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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朱由检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狂雷劈过，瞬间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化整为零，釜底抽薪！
用表彰忠烈的借口麻痹文官，暗中却把大明最恐怖的一柄杀人利器，悄无声息地悬在了京师的心脏地带！
“好！好一招瞒天过海！”
朱由检激动得猛地一拍御案，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从龙椅上跳了起来，脸上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王承恩！王承恩！”
“奴婢在！万岁爷有何吩咐？”守在门外的王承恩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即刻研墨！朕要亲自拟写密旨！你亲自去挑三个最得力的锦衣卫暗探，带上朕的内帑金牌，星夜兼程赶赴四川石柱！务必将密旨亲手交到秦良玉手中，不得有半点闪失！”
“奴婢遵旨，万死不辞！”
看着朱由检在那张明黄色的丝帛上奋笔疾书，刘玉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三千白杆兵啊……东林党的老爷们，等这三千个活阎王进了京城，老子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
次日清晨。
风雪依旧肆虐，四九城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色铅云。
太和门前，大明朝的文武百官依然像往常一样，按品级分列站好。
只是，今天的气氛，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刘玉穿着他那身从七品的青色官服，依然缩在言官队伍的最后方，双手拢在袖子里，舒舒服服地打着哈欠。
他微微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前面的文官队列。
首辅黄立极、左都御史钱龙锡、户部尚书钱谦益等东林党大佬，此刻一个个面沉如水，眼底却燃烧着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暴怒火！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前面的某个人生吞活剥了！
而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的英国公张维贤，则是眉头紧锁，一脸的莫名其妙。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随着鸿胪寺赞礼官一声高呼。
“皇上！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这无法无天、丧心病狂的乱臣贼子！”
一名正七品的巡城御史，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般，猛地从队列中窜了出来。他双手举着笏板，扑通一声跪在丹陛之下，那声音凄厉得仿佛刚被满门抄斩了。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你要弹劾谁啊？”
“臣要弹劾英国公张维贤！”
巡城御史猛地转过头，一手指着站在武将最前方的老国公，眼眶赤红，唾沫横飞，“他不仅纵容卢象升、孙传庭强抢宛平县乡绅的军马！昨夜，他竟丧心病狂到指使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率领大批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强行查抄了数十家江南籍乡绅在京城的宅院！”
“陛下啊！”
巡城御史痛哭流涕，脑袋在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那些锦衣卫冲进府邸，不分青红皂白，犹如强盗一般翻箱倒柜！他们不仅抢走了数以十万计的真金白银，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竟敢伪造所谓的‘通敌密信’，强行给那些清白良善的乡绅罗织‘私通建奴’的死罪！”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英国公竟敢与田尔耕这等阉党余孽沆瀣一气，构陷忠良，鱼肉百姓！此等行径，与那魏忠贤有何区别？！恳请陛下即刻将张维贤下诏狱，以平天下士子之愤！”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门广场犹如被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臣等附议！张维贤此举，简直是国之蟊贼！”
“英国公为了抢夺军马，竟动用锦衣卫暗下毒手，天理难容啊！”
呼啦啦！以东林党为首的数十名官员齐刷刷地站了出来，群情激愤，那滔天的声浪，仿佛要将张维贤当场撕碎。
而此时，站在武官队列里的英国公张维贤，整个人都懵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先是错愕，接着是震惊，最后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抢马的事儿，他认了！毕竟那是他让卢象升去干的。
可是……抄家？！通敌密信？！还特么是指使田尔耕去干的？！
张维贤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放你娘的连环罗圈狗臭屁！”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国公，终于忍无可忍了。他猛地举起手中御赐的龙头拐杖，一步跨出队列，指着那名巡城御史的鼻子，破口大骂，粗鄙的武将气息瞬间暴露无遗。
“老夫堂堂大明国公，行事光明磊落！老夫什么时候指使过田尔耕那条阉狗了？！那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老夫要是能指挥得动锦衣卫，老夫第一个先把你这张喷粪的臭嘴给缝上！”
“你还敢狡辩？！”
左都御史钱龙锡大步跨出，满脸的正气凛然，眼神中却透着极度的阴毒，“昨夜田尔耕带人抄家之时，可是当众宣称，是奉了查抄隐匿军马之案！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抢军马的事就是你张维贤挑起的！不是你指使锦衣卫栽赃陷害，难道还能是田尔耕自己发疯不成？！”
钱龙锡这一开口，所有的东林党官员立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围了上来，将张维贤死死地困在中间。
“张维贤！你这武夫，为了几匹破马，竟下此等毒手！”
“你这是在绝我大明江南士族的根！你该当何罪？！”
其实，这帮文官心里门儿清，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军，没有皇帝的旨意，田尔耕怎么敢去抄江南乡绅的家？
可是，他们敢直接骂皇帝吗？他们敢直接弹劾崇祯吗？
不敢！
所以，他们必须要找一个背锅侠！而挑起军马之争、恰好又是个武将的英国公，自然就成了最完美的宣泄口和活靶子！只要把张维贤按死，那锦衣卫查抄出来的“通敌证据”自然就是构陷，这起惊天大案就能被彻底翻盘！
被一群文官指着鼻子痛骂，甚至有人故意用唾沫星子喷在自己脸上，张维贤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石板上顿得砰砰作响。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崇祯，希望皇帝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毕竟，昨晚在暖阁里，出主意伪造证据的是刘玉，下旨派田尔耕去抄家的是崇祯！他张维贤只是个在旁边听戏的啊！
然而，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检，此刻却眼观鼻、鼻观心，双手笼在袖子里，仿佛突然进入了禅定状态，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开什么玩笑？这种脏活累活，皇帝怎么可能自己下场认领？既然文官非要扣在英国公头上，那就让英国公先扛着呗。
看到皇帝这副装聋作哑的死样子，再看看周围那群步步紧逼、犹如恶犬般的文官，张维贤的心彻底寒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压抑了无数年的极致狂怒！
“好！好！好得很啊！”
张维贤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你们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侵占朝廷草场的时候你们装聋作哑！现在锦衣卫查出了通敌的证据，你们反倒跟疯狗一样咬着老夫不放！”
“老夫告诉你们，这事儿，就算不是老夫干的，老夫今天也举双手赞成！你们这帮通敌叛国的畜生，就该被诛九族！”
“你这老匹夫！竟敢辱骂朝廷命官！我跟你拼了！”
一名户部的给事中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直接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张维贤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中的象牙笏板，就要往张维贤的脸上砸去。
大明朝堂的潜规则——“文官死谏”。只要能在大殿上跟权臣或者皇帝打一架，哪怕被打个半死，那也是千古流芳的直臣！
可惜，他今天选错了对手。
“去你娘的斯文！”
还没等这名给事中的笏板落下，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暴喝，骤然在武官队列中炸响！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黑瘦的汉子，犹如一头发狂的黑豹，猛地从人群中窜出！
正是天雄军的缔造者——卢象升！
卢象升这几天在三大营里，招不到兵，要不到钱，看着那些形同叫花子的老弱病残，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今天看到这帮卡脖子的文官，竟然还敢倒打一耙，甚至对德高望重的英国公动手，这位历史上敢提着几十斤大刀和建奴重甲骑兵肉搏的绝世猛男，终于彻底暴走了！
“砰！”
卢象升根本不废话，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记极其标准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名给事中的脸颊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名给事中的下巴直接脱臼，夹杂着两颗带血的后槽牙，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砸在两丈开外的雪地里，当场昏死过去！
静。
刚才还叫嚣得热火朝天的太和门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文官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宛如杀神降世的卢象升。
大明朝的武将，竟然……竟然敢打文官？！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