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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脑海中浮现出真实历史上，关于明末晋商那一段段令人作呕、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记载。
崇祯初年，小冰河期不仅席卷了陕北，同样也让关外的建奴饿得啃树皮。皇太极的八旗兵连打造箭头的生铁都凑不齐，甚至出现了军中哗变。按理说，只要大明朝封锁关隘，活活饿死这帮野蛮人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建奴非但没饿死，反而越打越肥，火器越来越精良，甚至连大明京城哪座城门守军多少，他们都一清二楚！
凭什么？
就凭那帮在张家口外，打着“互市”幌子，疯狂往关外走私大明战略物资的山西八大商！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这帮被后世戏称为“大清皇家物流大队长”的吸血鬼，把大明的精铁、火药、粮食，甚至大明边防的军事布阵图，一车一车地运出张家口，去换取建奴抢来的人参、貂皮和脏银！
他们甚至为了几百两银子的利润，能主动给皇太极带路，指引八旗铁骑绕过坚城，去劫掠大明腹地的无辜百姓！后来大清入关，顺治帝亲自在紫禁城设宴款待这八大家，封他们为“八大皇商”，这简直就是大清建国的“八大铁帽子王”！
刘玉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将心里翻滚的杀意强行压下，目光犹如两柄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韩爌身上。
“韩阁老，看完了吗？”
刘玉突然拔高了音量，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皇极殿的穹顶下炸响：“若是看完了，本官想问问阁老，陕北的灾民为什么没有饭吃？为什么连树皮都啃光了？！”
韩爌浑身一震，抬起通红的眼睛：“自然是……自然是天灾连年，大旱无雨……”
“放屁！”
刘玉极其粗暴地打断了他，一步跨到韩爌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这位新任内阁成员的鼻尖上。
“天灾是真，但人祸更甚！韩阁老，您是山西人，您敢摸着良心告诉陛下，告诉这满朝文武，你们山西的商帮，真的没有粮食吗？！”
此话一出，朝班中几十名山西籍的官员瞬间脸色大变。
“刘玉！你休要血口喷人！”一名户部给事中猛地跳了出来，指着刘玉破口大骂，“山西本就地狭人稠，土地贫瘠，商人不过是互通有无赚些辛苦钱，哪里来的多余粮食赈济陕北！”
“辛苦钱？好一个辛苦钱！”
刘玉猛地转过身，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犹如饿狼般环视着大殿，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龙椅上、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的崇祯。
“陛下！微臣昨日在皇史宬查阅工部卷宗时，顺道看了一眼户部的黄册。微臣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刘玉双手抱拳，声音犹如寒冬腊月的冰碴子，一字一顿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就在去年，关外建奴遭遇百年不遇的白灾，牛羊冻死大半，皇太极的军中连煮肉的铁锅都融了打兵器，眼看着就要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可是，仅仅过了三个月！皇太极的大军不仅重新吃饱了饭，甚至还换上了崭新的精铁箭头，生龙活虎地去劫掠了喀喇沁部！”
崇祯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死死地抓着龙椅的扶手：“此事兵部早有邸报，朕一直以为是蒙古人暗中接济了建奴。刘玉，你到底想说什么？！”
“陛下，蒙古人自己都快饿死了，拿什么接济建奴？！”
刘玉猛地扯开嗓子，犹如一头愤怒的雄狮在咆哮：“是张家口！是那些富可敌国、府邸修得比皇宫还要奢华的山西商绅！”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他们打着安抚边市的名义，把大明江南产的上等精米、把工部打造的精铁兵刃、把硝石和硫磺，藏在普通的茶砖和丝绸底下，成百上千辆大车，浩浩荡荡地运出张家口，直接送进了皇太极的军营！”
“他们在拿大明百姓的血汗钱，拿陕北灾民救命的粮食，去喂养那头快要饿死的辽东野狼！去换取建奴手里那些带血的人参和貂皮！”
轰！
这番话，犹如一颗万吨当量的火药桶，在皇极殿内轰然引爆！
“走私战略物资？！资敌叛国？！”
韩爌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旁边的官员手快扶住他，这位七十多岁的老首辅恐怕当场就要瘫在地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家乡子弟，那些平时满口仁义道德、修桥铺路的晋商，竟然在干这种诛九族的勾当！
“刘玉！你这是罗织罪名！是污蔑！”
“陛下！刘玉这是在蓄意打击报复，张家口互市乃是朝廷定下的国策，岂容他如此信口雌黄！”
几个与晋商有着极深利益勾结的官员彻底慌了神，他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跳了出来，拼命地想要用声音压住刘玉的指控。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碎裂声，骤然打断了所有的喧哗。
朱由检一把将手里的青花瓷茶盏狠狠地砸在了金砖上，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都给朕闭嘴！！！”
年轻的帝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那张原本因为连日劳累而清瘦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副极其狰狞的模样。他的双眼犹如充了血一般，死死地盯着下面那群吓得立刻跪伏在地的文官。
“资敌……走私精铁和火药给建奴……”
朱由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得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最恨什么？他最恨别人骗他的钱，最恨别人背叛大明！
他在这里为了几十万两的军饷愁得睡不着觉，为了陕北的灾民急得掉眼泪。他甚至为了节省开支，连后宫皇后的份例都减半了。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大明的商人们不仅有粮食，甚至还把大明的精铁和火药，源源不断地送给那个做梦都想砍下他脑袋的皇太极？！
“刘玉！”朱由检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杀意，“你刚才说的这些，可有真凭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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