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不……你不能杀我！我朝不杀生员！我是交了市税的良商！”
听到刘玉所说，范永斗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椎的癞皮狗，在被积雪冻得梆硬的泥地里疯狂蠕动着，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哀嚎，“刘大人！我捐钱！关外还有我们八家暗藏的粮库，我都指给你！全给朝廷！”
“晚了。”
刘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看着死物般的冰冷，“你们的钱，本官自己会拉走。至于关外的粮库，留给建奴陪葬吧。”
刘玉猛地后退半步，握着尚方宝剑的手腕翻转，刀锋直指那八个跪在雪地里的商贾。
“斩！”
话音刚落！
站在八大商身后的八名锦衣卫力士，齐刷刷地抡起了手中那沉重且锋利的鬼头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在风雪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唰！”
八道凄厉的刀光在灰暗的穹顶下轰然劈落。
极其刺耳的骨肉断裂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八颗平日里在整个北方商界呼风唤雨的头颅，带着极度扭曲和惊恐的表情，咕噜噜地滚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无头腔子里飙射而出，瞬间将一大片积雪融化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校场周围那几千名被强制拉来观刑的商贾和边军将领，吓得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许多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甚至连哭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死死地捂住嘴巴，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陆文昭。”刘玉将尚方宝剑插回剑鞘，随手用大氅抹去溅在袖口的一点血沫。
“卑职在！”陆文昭大步上前。
“把这八个人的脑袋用石灰腌了，挂在张家口南门的城楼上。”刘玉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战战兢兢的宣府边军，“告诉所有人，以后谁再敢往关外夹带一两违禁的生铁，一两救命的火药，这八个人，就是下场！”
……
半个时辰后。
张家口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
由两千名锦衣卫押送，整整五千辆大车排成了犹如长龙般的车队。车上装载着从八大商地窖里抄出的一千二百万两白银、成堆的粮食、江南的上等丝绸，以及那些原本准备运给建奴的火药和军械。
车轮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刘玉没有在张家口多做停留，他知道这笔钱对如今的大明有多重要，直接下令车队顶着风雪，星夜启程返回京师。
狂风卷挟着鹅毛大雪，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肆虐。
气温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寒冰点。战马喷出的鼻息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白霜，锦衣卫缇骑们就算裹着厚厚的棉甲，也被冻得嘴唇发紫。
刘玉坐在一辆宽大的马车里，车厢内烧着炭盆，勉强维持着一丝暖意。他掀开厚重的羊毛毡帘，目光透过风雪，看向官道两旁。
依稀可见，随着车队逐渐靠近京畿地区，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刘玉那颗早已在抄家杀人中变得冷酷无比的心，都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官道两侧，密密麻麻全是流民。
这些人拖家带口，身上裹着破草席、烂麻袋，甚至连一块完整的布料都找不出来。
一个枯瘦如柴的妇人倒在路边的雪坑里，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已经冻得发青的婴儿。她的眼睛大睁着，死死地盯着路过的车队，眼底早已没有了对生存的渴望，只剩下一种彻底的麻木与死寂。
在距离她不远处，更有几个饿得眼窝深陷的男人，正用冻得开裂的双手，疯狂地剥着一棵枯树的树皮，连带着冰碴子一起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血。
“大人，前面的道被难民堵死了。这雪太大，他们走不动，全瘫在路中间了。”田尔耕骑着马靠近车窗，脸色极其难看，“要不要卑职派人，用鞭子把他们驱散？”
“驱散？”刘玉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田尔耕，“这大雪天的，你把他们赶到野地里，就是让他们去死！逼急了，他们就不是流民，是拿着锄头要你命的反贼！”
田尔耕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从咱们抄来的粮食里，拉十车精米出来。”刘玉放下车帘，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地架锅，熬粥。熬得稠稠的，筷子插下去不能倒。给他们吃口热的，能救活一个算一个。”
“卑职遵命。”
很快，官道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铁锅。当滚烫的粥香在风雪中弥漫开来时，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流民，眼中瞬间爆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光芒，拼命地向着粥棚爬去。
刘玉没有下车，他隔着缝隙看着外面那些为了半碗热粥而疯狂磕头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无力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只要杀了贪官，抄了奸商，把银子和粮食填进国库，大明就能起死回生。可现在看着这漫天大雪，看着这千里冰封的华北平原，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小冰河时期”。
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降维打击！
一年比一年冷，一年比一年旱。哪怕他把大明朝所有的贪官都杀光，把地主老财的家底全抄出来，那点粮食也根本不够养活这几千万嗷嗷待哺的嘴！江南的粮食在减产，北方的土地在开裂，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大明，不仅亡于人祸，更是亡于这该死的天灾……”
刘玉靠在车厢的木板上，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颊。
面对这种几乎要摧毁整个农耕文明的气候绝境，传统的农业社会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
只有生产力发生质的飞跃，只有工业革命的齿轮开始转动，才能用钢铁和蒸汽去对抗这极寒的冰雪！
“老子的蒸汽机……必须加快进度。不惜一切代价！”刘玉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偏执的疯狂。
（感谢大家的礼物和五星好评……最近太忙了，兼职很难，写书不容易啊……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