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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学生会会议室里乱糟糟的。
各部门的部长和成员都到齐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屋子里的气氛随意而松散，椅子不太够，有人就干脆坐在了桌子上，比如活动部的某位不正经的部长。
艾米没能坐上椅子。
因为金妮娅以椅子不够为由，不由分说地将她一把抄了起来，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大腿上。两条手臂从后面把艾米整个箍住，下巴搁在她头顶，还时不时低头往她脸上蹭。
艾米一边忍受她的骚扰，一边试图和她讲道理。
“学姐，我其实可以站着的……”
“没关系，你很轻的，我抱得动。”
金妮娅完全听不进去，还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
“宝宝好乖，还会担心姐姐累着，真是欠亲！么么么么——”
谁担心你了啊！
艾米试图挣扎，但毫无作用。金妮娅的力气很大，而且搂得很紧，一条胳膊摁着她，另一只手甚至开始悄悄揉她那敏感得要命的耳朵尖。
艾米“呃啊”一声，浑身一僵，连忙缩起脖子，两只小手去掰她的手指头。
“别、别摸耳朵……”
“嘿嘿，好奇怪哦，这里似乎有个小开关呢！怎么一捏就会响呀……”
旁边坐着的安妮朝这边看了一眼，轻轻别过脸去，装作在翻文件。
对面的汉克端着杯子，眼睛直直盯着桌面，听着这边奇怪的声音，耳根红了一小片。
维娜和露西正在不远处对着这边窃窃私语，脸上都挂着可疑的红晕，还有一些……向往？
维多利亚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等人差不多到齐了，嘈杂声慢慢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话。
“各位，安静一下。”
“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可能已经听说了。有三位低级部的二届学员霸凌新生、歧视异族，还对风纪部的成员出言不逊。”
“我简单讲一下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都收起了嬉闹的神色，认真听了起来。他们确实或多或少都听说了这件事，甚至有的人还认识奥尔登。
“那三名学员，对兽人族的同学进行长期的霸凌和施暴，并公开发表种族歧视言论，对抗校规，影响恶劣，情节严重。西尔维娅院长已经做出了处理决定——即日起开除学籍，永不录取。”
也就是说，他们不但被直接开除了低级部，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从校外直接考入高级部了，相当于被一所学院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对奥尔登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这种惩罚是非常丢人的，以后他们在王都的贵族圈子里可能都抬不起头了。
“另外，”维多利亚顿了顿，接着说，“事发当时，在场还有两名风纪部成员，因拒绝履行职责，也已经被塞拉菲娜主任开除了学生会。”
话音落下，有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
艾米坐在金妮娅腿上，安静地听着。
——其实这些她早上就已经知道了。
今天一大早，她刚到学生会办公楼的时候，就被两个人堵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西尔维娅和塞拉菲娜，这俩人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像两尊门神一样等着她，看样子已经等了挺久了。
晨光里，那位精灵女王披散着金色长发，穿着院长的正装，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就迎了上来。
“艾米！你没有受伤吧？”
西尔维娅蹲下身来，双手托着她的肩膀，翠绿色的漂亮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急切得不像一个学院的院长，更像是一个——
“脸呢？手呢？让我看看——”
“院长，我没事的……”
艾米感觉她关心是假，揩油是真。自己的小手和小脸蛋被她看来看去、摸来摸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受了什么需要仔细观察的内伤。
“什么叫没事？他们三个人，你一个小孩子，被欺负了怎么办？”
西尔维娅理直气壮，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摩挲着她的小手，然后自然而然地凑到唇边亲了一口。
演都不演了。
“他们欺负不了我的……”
艾米无奈地任由她亲近着，内心默默吐槽。
他们三个加起来可能连鲁格都打不过。
“那万一呢？”
西尔维娅摸了半天，终于玩够了。她直起身，双臂抱胸，低着头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小不点，眼神中充盈着担心与责怪，“不是说被任何人欺负了都要告诉我吗？为什么昨晚不去找我帮忙？不听话！”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愿意开口，什么事我都可以为你做的。”
艾米无法回应这个问题。
她总不能说，因为昨晚某位皇女亲自下场炸鱼了，不然我确实得去找你了。
“对不起嘛，艾米知道错了。”
不过，低声下气地装可怜道歉这件事，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她耷拉着小脑袋，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收在身前，看起来非常真诚地在反思。
“唉……”
西尔维娅叹了口气，还是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抬手揉了揉艾米的小脑袋瓜，又顺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那三个人已经被开除了，你放心，他们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先来告诉我，知道吗？”
艾米低着头，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好沉默。
她想说谢谢，但总觉得也不太合适。
西尔维娅后面，塞拉菲娜站在原地，一头白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艾米身上，但没有像西尔维娅那样凑上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俩“母女情深”的互动。
等西尔维娅说完之后，她才开口。
“那两个人已经不在风纪部了，我把他们从学生会开除了。”
说完这句后，她似乎也想像西尔维娅那样对艾米嘘寒问暖几句，但犹豫再三，在脑海中演练了几遍，总觉得没组织好语言。
最后，只是顺着西尔维娅的话头，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也可以来找我”，就把头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西尔维娅顿时警觉地回头，看向这匹居然露出了羞怯表情的白毛大狼。
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她是不是想抢我闺女？
艾米看着她们两个，心里一软。
真好啊，有你们在。
这期间，陆续有其他学生会成员从旁边经过，有的朝西尔维娅和塞拉菲娜行礼，有的只是默默路过，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毕竟院长和副院长同时堵在办公楼下面等一个低级部新生的场面，还是很新鲜的。
……
“也就是昨晚我不在！”
艾米的思绪被金妮娅的声音拉了回来。
这位少女部长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下巴从艾米头顶抬起来，两条胳膊却把怀里的小人箍得更紧了。
“要是我在，何止揍那三个人渣，连那两个怂包我也要一块揍。”
“身为风纪部成员，居然不敢维护校园秩序，这种废物不配留在学生会。”
金妮娅说着，突然偏过头去，视线落到坐在斜对面的贾斯汀身上。
“还有你，你揍得好，我早就看你不适合活动部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风纪部？正好现在空出了两个名额，你来补上得了。”
这下倒是把贾斯汀问愣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旁边的麦克坐在桌子上，两条腿架在桌沿，嘴里叼了根铅笔咬着，一听这话马上急了。
“金妮娅你直接当着我面挖人？我不要面子的吗？贾斯汀在活动部虽然没啥用，但也是我的好老弟，你好歹问问我的意见啊？”
“你不是一直嫌他太正经吗？正经的人才适合来我们风纪部啊，在你那边也是屈才了。”
“怎么屈才了，我也很正经啊，我们活动部正经人可多了。”
“你正经个屁，骚包。”
“你骂学长，艾米快把她抓起来。”
二人旁若无人地吵着嘴，贾斯汀这个老实人夹在中间有点尴尬，最后搬着椅子坐到了另一边。
艾米低着头，被金妮娅箍在怀里，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昨晚，还好在场的是她，是贾斯汀和维多利亚。
如果是雷刃在场，听到奥尔登那些种族歧视的言论，看到奥尔登欺负身为兽人的鲁格，那恐怕什么背景都救不了他们三个了。
雷刃绝对会直接杀了他们。
至于那两个风纪部成员，他们不值得同情，但可以理解。
在凯伦托尔帝国，贵族阶级压迫了平民阶级太久，久到很多人已经把这种不平等当成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那两个人怕得罪贵族，怕被报复，也是正常的，因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反而是金妮娅。她不能理解，是因为她是塞缪尔的女儿，卢卡斯的徒弟，因为她平时接触的都是英雄、贵族、学院高层，所以自然无法和那些在泥土中挣扎求生的普通学员们感同身受。
不过，理解归理解，既然那二人在那一刻选择了沉默，就要承受沉默的后果。
这个世界不会怜悯他们是平民还是什么，就算是出于令人理解的理由，但做错了事情，就是要承担后果。
维多利亚还在上面继续主持着会议。其他部长也开始轮流汇报各自部门的近况，安妮的声音轻轻的，像翻书页一样，一条一条地念着宣传部的工作进展。
汉克正在准备汇报后勤部的琐事。
艾米听了一会儿，右边传来轻微的椅子挪动声。
贾斯汀又从一旁搬着椅子绕了回来，在金妮娅旁边悄悄坐下。
他侧过身，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其实昨晚，奥尔登他们不只是被开除这么简单。”
“啊？”
艾米也偏过头，在金妮娅怀里歪了歪身子，探过去听。
贾斯汀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表姐她用了些手段，以皇室的名义向他们的家族施压。他们的那些话，包括种族歧视的、歪曲誓约贤者理念的，都被刻意做了文章。”
“那三个人的家族在王都都被牵连了，他们昨晚就被连夜送回了圣辉城，以后恐怕都很难再来盟心城了。”
金妮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竖着耳朵听了起来。她又紧了紧手臂，把艾米重新抱回怀里搂紧，哼了一声：“活该。”
艾米没有附和。
这就是那位维多利亚·凯伦托尔，身为凯伦托尔帝国的公主，轻描淡写地就能做到这种事。
权力，真是可怕。
贵族拥有这样的力量，那些无权无势的平民又怎能不畏惧呢。
艾米还在消化这件事的时候，各部门的汇报进度已经来到了活动部。
维多利亚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接下来，活动部汇报校庆活动方案，麦克，你上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微妙地改变了。
安妮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汉克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连金妮娅箍着艾米的两条手臂也不再偷偷动手动脚。
除了少数几位参与策划的人，剩余的每个人都很好奇，这次校庆究竟是什么活动。
麦克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双手插兜，以一种极其悠闲的姿态从桌沿上滑了下来，然后一步三晃地走上台，走到了维多利亚旁边的位置，像是来领奖的。
站定后，他面向在场所有人，先是欣赏了一下他们脸上好奇的表情，然后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欠揍的姿态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
他拖着长音，像是在念一份庄严的宣言。
“在座的每一位同学，每一位同事，我想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没人接话。
“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
麦克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在人群中环视一周，歪嘴一笑。
看上去，别说是正经了，甚至都不怎么正常。
“——这件事，将会成为本届新生入学以来，最具影响力的校园事件，没有之一。”
金妮娅搂着艾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艾米坐在她腿上，被她圈在怀里，能清楚地感受到后背传来胸腔的震动。
麦克把大家的不耐烦看在眼里，却反而越说越来劲。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肯定都已经迫不及待了——但是在揭晓之前，我想先感谢一下几位幕后功臣。”
“首先是维娜，她为这次策划提供了非常关键的灵感。”
“其次是露西，她对细节的把控堪称一流。”
“贾斯汀虽然没发挥什么作用，但他的颜值促进了两位女生的工作积极性，对活动部的整体影响也可以说是——”
“麦克。”
金妮娅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语气中透着危险的气息，“你要是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的鞋子塞进你的嘴里。”
“……咳咳。”
麦克终于收敛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维多利亚，后者正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脸上挂着一种温和的、鼓励的微笑，但那种微笑下面藏着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她真那么做，我一定不会拦着。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
麦克收起了那副摆谱的架势，但语气里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像一个忍了很久终于可以开口的人。
“今年的校庆活动是——新生舞台剧。”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其他部门的成员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舞台剧？”汉克懵懵地重复了一遍。
“对，舞台剧。”麦克两手一摊，终于恢复了正常说话的节奏，“今年是招生年，低级部来了一大批新面孔，校庆搞那些老一套的东西没意思，不如让新生们上台演一出戏，既热闹又有看头。”
他说着，朝台下一扬手。
“本次活动的剧本是一出很经典的英雄救美的故事，这里要特别感谢一下安妮部长为我们编写的剧本——”
安妮坐在台下，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麦克接着说。
“在昨晚的例会上，此次活动的具体方案已经通过了学院高层们的审批。想参与表演的新生都可以报名，不管演的是主角还是路人甲，只要上台了，就都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学工分奖励。”
“而且，”他还补了一句让艾米无比震惊的规则，“这笔学工分，是可以选择折现的，可以以金币的形式发放。”
“毕竟，很多魔法系的学员都不太需要学工分，但没人会嫌自己的金币太多。”
“当然了，学生会也会对参演的学员进行审核，不认真演的会直接换人，绝对不允许混学分这种情况存在。”
折现这个词落进艾米的耳朵里，比任何魔法咒语都有效。
她在金妮娅的怀里坐直了一点，之前被揉耳朵搞得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学工分折现，那就是真金白银，是可以直接拿去校外消费的钱。
大家总不会一直待在学院里，总要出去外面。学工分不能在校外用，那么手里有金币就很重要。
虽然学工分也可以卖给那些有钱的学员换成金币，但汇率是会随市场价格变化的，而且还要看有没有人买。
能折现的话，就一下子省事了。
但是，艾米很快又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坐在不远处的维娜，正侧着脸，嘴角弯着，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麦克，感觉憋着什么坏事。
她旁边的露西也是，双手托腮，圆圆的眼睛弯成两道缝，脸上是一副期待看好戏的表情。
而贾斯汀，脸上则挂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艾米心里“咯噔”了一下。
维娜和露西的笑，绝对不是单纯的开心，那是一种“知情者”的笑。
三个活动部的家伙都是这种不正常的表情，难道说，这个活动还有什么坑？
“最后——”
果然，麦克又继续说。
“为了提升趣味性，本次舞台剧的角色分配，采用——抽签制。”
他的脸上带着一副贱兮兮的笑容，像是很满意自己设计的这个规则。
“抽到什么，就必须演什么，不能换，演不了就自己退出。”
台下，安妮低下头，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忍着笑。
汉克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像是被这个新颖的规则镇住了。
金妮娅在艾米身后“哈？”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是这个骚包能干出来的事”的了然。
艾米有点笑不出来了。
抽签制，这意味着她可能演英雄，也可能演美人，也可能演一棵树。
不，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活动的学工分可以折现。
就算演一棵树，站在台上一动不动杵半个时辰，那也是一棵值钱的树。
“活动公告以及招募信息会在下周正式向全校新生发布，”麦克最后补了一句，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扫了过来，“不过，如果是学生会内部成员想报名的话，现在就可以提前抽角色了。”
汉克在下面想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个盲点，举着手开口了。
“那万一男的抽到女角色呢？”
“那就演女角色啊。”
麦克理所当然地摊开双手。
“舞台剧嘛，本来就是表演，男扮女、女扮男，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汉克像是被说服了，又把手默默放下了。
艾米终于明白维娜和露西在笑什么了。
这群人，一直在等着看乐子呢。
麦克这人确实恶趣味，但想想也确实挺有意思的。何况还能有可以折现的学工分，这一点让艾米实在没法放弃。
人难道还能为了面子连钱都不要了？
如果出卖面子能换来钱，那只能说明我的面子很值钱。
她都活了两辈子了，不就是演个角色随机的舞台剧嘛，问题不大。
“那么，有没有哪位学弟学妹想来提前报名抽个角色的呢？”
麦克站在台上一脸兴奋。台下各部门的新生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犹豫要不要上去。
金妮娅从后面凑了过来，下巴搁在艾米肩膀上，热乎乎的气息吹着她的耳朵。
“宝宝要去抽吗？”
艾米浑身一个激灵，赶忙歪着头跟她拉开了些距离，可金妮娅又不依不饶地贴上来，双手环抱着不让她躲，“宝宝去抽一个嘛，你不管抽到什么肯定都好演的。”
“抽到公主，你就是最可爱的公主；抽到英雄，你就是最可爱的英雄。”
“就算抽到恶龙——”
她抬起一只手，捏着艾米小脸蛋上的软肉晃了晃。
“那也是最可爱的小龙。”
“我报名。”
艾米受不了了，在金妮娅怀中高高举起一只小手。
台上的麦克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哟，艾米同学，动作挺快啊。”
“嗯。”
艾米点了点头。
为了能折现的学工分，也为了不让金妮娅继续骚扰自己，她决定第一个上台。
紧接着，旁边椅子上传来了一声极其干脆的“我也报名”。
艾米偏过头看了贾斯汀一眼。
她就知道，这家伙什么事都得跟自己争一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关系多好呢。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只小手从另一边伸了起来。
露西眉眼弯弯地笑着，看起来人畜无害，“我也来我也来，一定很好玩。”
麦克在台上乐呵呵地冲他们招手。
“好，三位勇士，上来吧。”
金妮娅终于舍得松开手了。她把艾米从腿上放了下来，还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领口，嘴里叨叨着“去吧去吧，宝宝加油”。
艾米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即将出征的小将军。
三人走到了最前面，面朝台上站好。
麦克拍了拍手，朝下面喊了一嗓子，“维娜，把东西拿上来吧。”
维娜应了一声，从旁边的桌子底下抱出了一个木箱子来——不算大，大概就是两个脑袋那么宽，上面还贴了一张写着“角色卡池”的纸条，笔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麦克自己写的。
箱子被抱到了艾米面前，上面开了个洞，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这里面放了所有角色的纸条，”麦克拍了拍箱子，“伸手进去，摸到哪团就直接拿出来，拿出来再打开。”
他还即兴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全部流程公平公正公开，虽然这是个‘暗箱’，但绝无任何暗箱操作。”
艾米看着面前的箱子，正在心里为自己默默打气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
“艾米。”
她扭头看过去，维多利亚坐在一旁朝她笑了笑，姿态优雅而端庄，有一种带着期待的亲昵感。
“加油哦，我很期待能和你同台表演呢。”
闻言，艾米愣了一下。
同台表演？
“这不是新生舞台剧吗？”她忍不住发问，“维多利亚学姐也要演？”
“维多利亚是唯一一位非新生演员。”麦克接过了话头，语气里还是那种玩味的轻快，“剧本里有一个角色，除了她没人能演。”
艾米歪了歪头，没听明白，但还是先把手伸进了木箱里，开始摸索里面的纸团。
一个只有维多利亚才能演的角色？
什么角色这么挑人？
维多利亚看着她，笑容不变，但多了一丝古怪的意味。
“因为剧本里有我本人。”
她说得很神秘，甚至带着一点点俏皮。
“所以需要我本色出演。”
艾米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好几个纸团，圆滚滚的，挤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随意拨了拨，捏住了其中一个，脑子里还在消化维多利亚的话。
剧本里有维多利亚本人？
什么样的舞台剧剧本里面会写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麦克不是说，这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吗？
“到底是什么剧本啊？讲什么的？”
艾米一边问着，一边捏出了一个纸团，把皱巴巴的纸一点一点展开、摊平。
麦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一种终于能够揭晓谜底的畅快。
“圣辉城保卫战。”
他还特意多说了几句，“就是魔王战争中最经典的一役，作为人类由守转攻的转折点，由誓约贤者带领不朽之刃守卫凯伦托尔王都的那场战役。”
“之所以选择这个故事作为剧本，是因为我们认为，真实的历史有助于——”
麦克还在夸夸其谈这次活动的意义，但艾米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她低着头，两只小手捧着那张展开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落在她的视线里，清晰得有些刺眼——
“誓约贤者”艾尔·赛洛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