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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娜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艾米甚至能看清她睫毛轻颤的弧度。
她原本以为这条大色狼只是想凑近点讨好自己，顶多像往常一样用脸蛋蹭蹭自己，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她居然敢直接亲上来。
以至于，艾米的大脑直接宕机了，一时间都忘了躲开。
塞拉菲娜微微眯着眼睛，用嘴唇轻轻蹭着主人那柔软湿润的小嘴，动作生涩又小心翼翼。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紧张得连身后的那条大尾巴都紧紧夹在了腿间，头顶两只狼耳全程平贴在脑袋上，看起来怂唧唧的，行为却十分大胆。
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着小狼身上那清冽的气息，感受着嘴唇上传来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温度，艾米的小脸蛋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大傻狼！你要干什么！
更要命的是，塞拉菲娜似乎并不满足于只是简单的蹭蹭，她甚至还微微张开嘴，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贝齿，呼出温热的气息，竟然打算去啃咬艾米的嘴唇。
“哇！”
终于，一声羞恼的尖叫响起。
艾米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手脚并用地往后飞退，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铺的最角落里。
她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小嘴，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还维持着前倾姿势的塞拉菲娜。
“你、你干什么！”
她连说话都结巴了，“我可是、可是你的主人！你要造反吗！”
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她一手养大的小狼居然对她行如此不轨之事！
平日里天天贴贴就算了，居然还亲嘴！
塞拉不会是对自己孝心变质了吧？可她一直只是把塞拉当小狗养的啊！
小狗怎么能亲主人的嘴呢！
面对艾米的质问，塞拉菲娜却只是慢慢收回身子，老老实实地跪坐在床上。
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语气无辜极了：“这是道歉。”
艾米气得差点背过去。
“道歉哪里有这样的！你明明是在亲我！”
“不是的。”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按照狼群的规矩，这就是道歉。”
“……”
是这样吗？
看艾米依旧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塞拉菲娜就继续说，“白狼一族在极北雪原上是群居生活的，在狼族的族群文化里，表示臣服的行为就是亲吻对方的嘴部。”
“你刚刚说不相信我能做到再也不听别人的，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只臣服于你一人。”
“主人，可以原谅我吗？”
听着塞拉菲娜这言之凿凿的解释，看着她那老实巴交的模样，艾米倒还真想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当初她还是艾尔的时候，为了能把塞拉菲娜养好，还专门借阅过几本讲述稀有魔兽习性的古籍，其中好像就提到过狼族会以亲吻和舔舐嘴部来表达臣服的说法。
而且，回想起来，曾经塞拉菲娜还没化成人形，还是一条半大白狼的时候，也确实老喜欢围着自己打转，凑过来不停地舔自己的嘴和脸。
甚至有时候，艾尔在野外一觉睡醒，睁开眼就会发现一只巨大的白狼正努力张大嘴巴，试图把自己的脑袋含进去。
第一次见的时候艾尔还吓了一跳，以为这蠢狼是饿急了要吃自己，为此还不轻不重地揍了它一顿。
原来是在表达臣服吗？
想到这，艾米心里的火气和羞涩终于消下去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刚刚小狼是不是还想咬自己的嘴来着？
咬嘴在狼群文化中代表什么来着……
就在她皱着小脸努力回忆的时候，一旁的塞拉菲娜见主人的表情不那么严肃了，便又蠢蠢欲动起来，试图往床角这边凑，“主人，如果你还生气的话，我可以再道一次歉……”
“停！住口！不用了！”
眼看这条大色狼又要贴过来，艾米吓得一激灵，果断伸出小手一把捂住了塞拉菲娜的嘴，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挡在了一臂之外，“我信了！我相信你的忠诚了！你不用再证明了！”
听到这话，塞拉菲娜才失望地停下了动作。
她顺从地退回原位坐好，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狼耳又竖了起来，身后的那条大尾巴也重新翘了起来，一副乖巧听话的小狗模样。
看来，她真的只是在道歉，是自己想多了。
艾米长舒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毕竟魔兽的脑回路本来就和人类不一样，不能用人类的常理去揣度。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端坐在她面前的这条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白狼，内心却完全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
确实，在狼族的文化里，亲吻和轻咬嘴部有表达臣服的意思。
但这种行为其实也可以代表对伴侣的占有和讨好。
塞拉菲娜看着艾米那依旧泛着些许红晕的小脸蛋，回味着刚才嘴唇相触时的柔软，眼眸深处藏着一丝狡黠与满足。
得吃。
……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又一起在永恒树城住了好些天。
伊芙瑞娅与菲尼斯相认的事情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大新闻，让莉莉丝和苏菲娅感到十分震惊。
“不是，你们两个完全不像啊！”
莉莉丝双手抱胸，仰着头打量着菲尼斯那张清秀却略显普通的脸，又转头看了看伊芙瑞娅那温润动人的容貌，怎么也无法接受，“伊芙瑞娅姐姐这么漂亮，菲尼斯长得也……有鼻子有眼的，你们真的是亲姐弟吗？”
“喂，你才有鼻子有眼！”
菲尼斯不满地回怼了一句，换来了莉莉丝的一个白眼。
与姐姐相认之后，他的性格似乎也比之前开朗了一些，不再那么沉闷了。
苏菲娅虽然不忍心像莉莉丝这样去质疑菲尼斯的颜值，但也觉得这两人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上，确实都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所以在之前大家在青柠村初次见到伊芙瑞娅时，才没有一个人把她和菲尼斯联想到一起。
“这个啊，因为菲尼斯的长相遗传了爸爸多一些，而我长得更像妈妈和外婆。”
看着两个小姑娘疑惑的表情，伊芙瑞娅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菲尼斯那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也是因为当初他们遇害时我实在太小了，还记不太清他们的长相，所以之前见到菲尼斯时才没反应过来，没察觉到他的眉眼和爸爸很像。”
“……”
菲尼斯被姐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揉了脑袋，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脸有些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其实，大家心里还有另一个疑问——既然伊芙瑞娅那天就判断出菲尼斯是自己的弟弟了，为什么不在当天就直接与他相认，而是要等到册封仪式结束之后才说呢？
对于这个问题，伊芙瑞娅给出的解释是：“因为等到册封仪式结束，所有的误会就会彻底解除。”
“我知道，这之前菲尼斯一直对我抱有敌意，是以为我要和艾米抢公主之位，以为我会与陛下对立。”
“我不想以一个有瑕疵的形象去认回我的弟弟，所以我选择等一切尘埃落定，等他明白我没有任何野心之后，再干干净净地与他相认。”
“毕竟，他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想当个好姐姐。”
这番话让两个小姑娘都有些动容，苏菲娅更是直接红了眼眶，又差点感动到掉小珍珠。
艾米靠在塞拉菲娜怀里，也感到十分美好。
没想到，这趟森林之行除了自己之外，收获最大的居然是菲尼斯。
不过，相认归相认，温情归温情，在特训这件事上伊芙瑞娅可是一点都没手软。
这之后的几天，菲尼斯依旧每日被卓雅和伊芙瑞娅联合训练，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南城区那片新建的小型训练场上日日狂风呼啸，青色的魔法光芒几乎交织成了一片密集的火力网。
“太慢了！菲尼斯！你要预判我的弹道！别用眼睛去看！”
伊芙瑞娅站在场地中央，甚至都没有架构法阵，只是抬手间，无数青色的风弹就呼啸着朝半空中的菲尼斯包围了过去。
菲尼斯猛然扇动背后那对巨大的风元素羽翼，身体在空中狼狈地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轮攻击，但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就来了。
“不要停下！在战斗中，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伊芙瑞娅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时间，双手一挥，又是一阵更为密集的风暴席卷而去。
这一幕，看得连场边的卓雅都有些不忍了。
整整一上午了啊……
伊芙瑞娅小姐平时对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十分温柔宠爱，但训练时简直一点都不会心疼。
卓雅身边，三小只因为实在没事做，也来观看菲尼斯的特训了。
苏菲娅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嘀咕：“伊芙瑞娅姐姐是不是太严格了呀……菲尼斯看起来好辛苦呢。”
莉莉丝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不知道从哪要来的坚果，一边嗑一边点评：“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爱之深责之切，菲尼斯觉醒了那么厉害的天赋，要是不好好练，以后怎么保护艾米呀。”
半空中，菲尼斯咬紧牙关，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道青色的身影，强忍着肌肉的酸痛，强行催动体内的魔力，聚精会神地防备着她下一轮的攻击。
他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么拼命地训练自己，因为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大陆上生存下去，强到不再害怕会被任何人抛弃。
“我不会认输的！”
菲尼斯大吼一声，背后的风翼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迎着那自下升起的漫天风暴，再次俯冲了进去……
艾米正坐在莉莉丝和苏菲娅身后的小型看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正在被伊芙瑞娅单方面殴打的菲尼斯，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一切摊牌之后，她也就不需要再被瑟兰蒂娅以补习功课之名强行去记那些誓词了，终于可以享受自己的假期了。
阳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塞拉菲娜静静地坐在旁边，单手撑着腮，目光看着场上对练的两人，大尾巴一晃一晃，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隔一百三十多年，失散的家人也能重逢吗……
她的思绪开始发散，渐渐回忆起了某片雪白，但又马上摇摇头把它们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哼，我的家人，有主人就足够了。
……
就这样，伊芙瑞娅每日严格地训练着菲尼斯，卓雅也一直在为菲尼斯进行搭配的体能训练。
在二人这配合默契的折磨下，菲尼斯的空中身法开始肉眼可见地熟练起来，最初他面对密集的风弹只能靠风翼的爆发力进行狼狈的翻滚和闪避，但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利用风流的走向来节省体力，并且能在空中进行灵巧的躲避。
或许是不想在刚刚相认的姐姐面前露怯，这些天菲尼斯训练的劲头甚至比之前还要猛。
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伊芙瑞娅和卓雅的严厉，哪怕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哪怕累到全身肌肉酸胀，他也一直咬着牙继续。
每到快要坚持不住时，他那张清秀的脸上便会露出一种坚韧的锐气，那是有了家人带给他的底气。
他要成为能和姐姐并肩作战的家人。
终于，在第五天的上午，菲尼斯创造了奇迹。
这天，整整一上午，菲尼斯在空中辗转腾挪，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被伊芙瑞娅打中一次。
他的动作越来越轻盈，对风翼的掌控越来越自然，整个人仿佛都化作了一缕抓不住的风。
只不过，飞了一上午，他的魔力也开始见底，四肢又变得酸胀起来。
伊芙瑞娅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弟弟，双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就被严肃取代。
“还能坚持吗？”
她扬声问道。
菲尼斯在半空中悬停，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倔强。
“好，那我要加速了。”
伊芙瑞娅的双手猛地在身前一合，刹那间，场地内的风元素狂暴起来，数十枚比之前大，威力更强的风弹在她周围成型，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烈风星雨！”
随着她双手一推，那片青色的风弹网如同暴雨般朝着菲尼斯席卷而去。
看台上的苏菲娅吓得捂住了嘴，莉莉丝也停下了吃零食的动作，坐直了身体。
这种攻击密度，恐怕已经是高阶魔法了吧？
菲尼斯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躲不开全部。
但他没有退缩，背后的风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迎着那片风弹网俯冲而下，试图在夹缝中寻找生机。
他侧身避开最前面的几枚风弹，又猛地翻滚躲过从下方切来的几枚，但风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伊芙瑞娅还在不断调整它们的轨迹，实在让他避无可避。
“砰！”
终于，久违的击中声响起，一发刁钻的风弹砸中了菲尼斯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就让他失去了平衡。
菲尼斯在半空中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坠落。
只不过，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他强行催动体内剩余不多的魔力，背后的风翼猛地一振，强行扭转腰部，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面上，并没有摔倒。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低着头开始调整呼吸。
场地边缘，莉莉丝也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他又要脸着地了呢。”
其他人的心情也都差不多，可马上大家就发现，菲尼斯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场地上，菲尼斯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同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
刚才强行扭转身体落地的那一瞬，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肌肉会被撕裂，会承受不住那种冲击力。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相反，他还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突然涌出了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从腹部升起，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酸痛的肌肉重新焕发了活力，枯竭的体力也得到了补充。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觉醒了。
菲尼斯愣愣地抬起手，摊开手掌，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表居然开始涌现出微弱的白光。
那光芒很淡，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但它确实存在，并且随着他的呼吸在皮肤表面有节奏地闪烁着。
这不是风元素的魔力光辉，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这……”
菲尼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站在看台边缘的卓雅。
只见卓雅那原本严肃的脸上此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迎着菲尼斯的目光，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斗气。
尽管还只是一点点，尽管光芒还十分微弱，但这确实是战士才能修炼出的斗气。
这也标志着，从今天起，菲尼斯不再仅仅是一个身体孱弱的魔法师了，他正式跨过了那道对精灵族来说高到不合理的门槛，成为了一名白骑士。
得到了卓雅的确认，菲尼斯的心跳立刻加快了，又本能地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伊芙瑞娅。
“姐姐！你看！”
他激动地举起了那只泛着白光的手，“你看！斗气！是斗气！”
“是斗气！太棒了！”
伊芙瑞娅自然也看到了那层白光，兴奋得直接在原地跳了起来，“你有斗气了！你是白骑士了！”
她直接不顾形象地跑向菲尼斯，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你做到了！菲尼斯！你真的做到了！”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姐弟俩在场地中高兴得语无伦次，看台上的几个小姑娘也跟着欢呼起来。
“哇哦，不错嘛，居然真的练出斗气了。”
莉莉丝把最后一块果脯塞进嘴里，难得认可地点了点头。
苏菲娅开心地拍起了小手：“太好了，菲尼斯这些天的努力终于有回报了！”
艾米懒懒地靠在塞拉菲娜怀里，端起果汁吸了一口。
这小子，还真让他练出来了。
不过，在这片欢呼雀跃的气氛中，站在场地边缘的卓雅的表情却渐渐带上了一丝疑惑。
不对啊，不对劲……
作为精灵族内少有的高阶战士，她很清楚没有天赋的族人修炼斗气有多难。
菲尼斯之前的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也仅仅是摸到了士兵级的门槛，就算有自己和伊芙瑞娅的魔鬼特训，想要催生出斗气也不可能这么快。
难道……
菲尼斯的天赋，被什么东西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