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徐涛在说出这番话时,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刻意的回避。
陈光明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这个年轻人,果然有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边界,就在于——
“具体的涨跌幅预测”。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气氛融洽得像一对相识多年的忘年交。
就在徐涛夹起一只豉汁凤爪,准备细细品味时。
陈光明看似不经意地,再次抛出了一个试探。
“涛哥啊,”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你看,紫铜矿业这波行情,趋势已经彻底走出来了。
跟着你的粉丝,只要不是傻子,现在都赚得盆满钵满了。”
徐涛点了点头,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陈光明放下茶杯,语气愈发真诚。
“我觉得,要不……这只票的预测,就到此为止吧?
现在收手,功成身退,留下一段佳话,多好。”
徐涛的动作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是什么意思?
劝我现在就别干了?
陈光明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立刻笑着补充道: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
我是觉得,像你这样的高手,时间和精力都宝贵得很!
应该用在刀刃上!
紫铜矿业虽然稳,但毕竟股性沉闷,一天涨两三个点,不够刺激。”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之前跟你提的那几只票,浪花信产、海牛汽车……那股性才叫活泛!
动不动就是七八个点的大阳线,甚至涨停!
以你的能力,要是能把精力放在这些票上,那赚钱的速度,不是要快得多?!”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利益最大化的精明算计。
可徐涛听着,心里那股违和感却越来越重。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光明话里那层隐藏的含义——
他似乎,非常不希望自己再继续预测紫铜矿业。
徐涛放下了筷子,直视着陈光明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陈哥,你为什么……好像不太想让我继续预测这只票?”
“唉!”
陈光明闻言,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与苦涩。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剩下的普洱一饮而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涛哥,首先,我还是要郑重地感谢你!
要不是你,我这把年纪了,还在股市里瞎折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本呢!”
他先是铺垫了一番感激,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自嘲。
“但是……实不相瞒,我家那小子,马上就要出国读书了,正是烧钱的时候。
我也是个俗人,有点贪心不足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徐涛的眼神里充满了灼热的期盼。
“但话说回来,有涛哥你这通天的本事摆在面前,谁又能不贪呢?
所以……我才斗胆,希望您能带我……更快地赚点钱。”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充满了人之常情。
可徐涛依然在犹豫。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陈光明忽然有了动作。
他从脚边那个半旧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平平无奇的白色信封。
然后,轻轻地,将信封推到了徐涛的面前。
“涛哥,以前给你发红包,你总是不收。”
陈光明的脸上带着诚恳的微笑。
“这点钱,不多,就两万块,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也是我请教您的咨询费。
您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徐涛彻底懵了。
他看着桌上那个信封,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
马路对面,奶茶店里。
谭蔚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隔着一条马路,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中年男人,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推给了徐涛!
信封!
现金!
谭蔚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原来如此!
怪不得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查不到线索!
他们居然是用最原始、最无法追踪的现金交易!
这个陈光明,绝对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联络人!
找到了!
谭蔚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她强压着激动,迅速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茶餐厅的窗口。
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张包含了两人和那个关键信封的清晰照片,被她成功捕捉!
重大证据!
……
茶餐厅内,徐涛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回过神来。
他皱着眉头,毫不犹豫地将那个信封推了回去。
“陈哥,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这钱我绝对不能收。”
谭蔚在对面看得一愣。
推回去了?
什么情况?
难道……不是一伙的?
闹矛盾了?分赃不均?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只能继续死死盯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徐涛心里,此刻已经警铃大作。
他之所以拒绝,原因有三。
第一,收了这钱,性质就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客户关系,不再纯粹。
第二,拿人手短,他不喜欢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现在,真不缺这两万块。
陈光明见徐涛态度坚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波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和善的模样,再次将信封推了过去。
“涛哥,你这就是看不起我老陈了!”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这个面子!”
这话,就有点变味了。
徐涛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个人,必有所图!
他不再跟陈光明纠缠,索性转移了话题。
“陈哥,别说这个了,快尝尝这个凤爪,味道真不错。”
说完,他便低下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不再去看那个信封。
陈光明观察着徐涛的反应,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信封,转而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