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荒诞但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国际制裁?
可这也太离谱了!
紫铜矿业的主要业务都在国内,跟国际市场的纠葛并不深,怎么会凭空招来这种级别的打击?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但这消息实在太过爆炸,杨世邦不得不慎重。
【杨世邦:小涛,你今天……还打算发视频吗?】
他提醒道:
【杨世邦:如果明天真的暴跌,你这个预测视频发出去。
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徐涛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
但是……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段“退网宣言”里,对所有粉丝许下的承诺——
负责到底,把紫铜矿业这一波行情,完整地做完。
“做完”,不仅意味着带着大家赚钱。
更意味着,在风险来临时,要及时预警,带着大家安全撤离!
想到这里,徐涛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徐涛:杨叔,视频我还是得发。
说好了要负责到底的,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算是给一直信任我的人,一个交代。】
【杨世邦:好,我尊重你的想法。】
杨世邦没有再劝。
随即,他又发来一段语重心长的话。
【杨世邦: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
紫铜矿业这种公司,基本面没有大问题,未来的利润和分红都很有空间。
如果这次真的是因为什么外部的风吹草动导致股价暴跌。
那后面收复失地的速度,也一定会很快。】
【杨世邦: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保持关注,不用这么早就彻底放弃它。
当然了,明天开盘就卖,这是肯定的。
咱们不能硬扛亏损,对吧?】
“我明白了,谢谢杨叔。”
徐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放下手机,他整个人却依旧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一瞬间,谭蔚和陈光明的话,如两道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股市的水,深得超乎你的想象!”
“你不知道,你挡了谁的道,得罪了什么人。”
直到这一刻,直到亲眼看到这根诡异的、毫无逻辑的暴跌K线。
徐涛才第一次,对这些话有了切身的体会。
紫铜矿业明天的局面,扑朔迷离。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背后悄然搅动风云。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陈光明的聊天框。
上面还停留着昨天他试图还钱的记录。
【徐涛:陈哥,我还是把钱还给您。】
【陈光明:涛哥你这是干什么!说了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徐涛:这真不行陈哥,您是客户,我不能随便收您的钱。】
【陈光明:没事,一点辛苦费,你拿着就行,别跟我客气。】
之后,无论徐涛怎么说,陈光明就是不接话。
徐涛无奈,干脆直接发起了两万块的转账。
结果,24小时过去了,陈光明始终没有接收。
现在,那笔转账已经因为超时,被系统自动退回了。
这件事就这么尴尬地悬在这里,让徐涛感觉如鲠在喉。
他对陈光明这个人,也愈发警惕起来。
……
另一边,杨世邦的书房里。
他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在烟雾缭绕中思考再三,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翻出一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老练的男声。
“官董秘,是我,杨世邦。”杨世邦的语气很客气。
电话那头的紫铜矿业董秘官本良愣了一下。
随即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这个名字。
“哦!杨总!您好您好!”官本良立刻想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热情,“真是稀客啊,杨总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他心里却暗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杨世邦这种市场里出了名的牛散、游资,突然联系自己,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多半,是想来套取什么内幕信息,或者……联合自己做局?
官本良在心里迅速拉起了防线。
然而,杨世邦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老官,冒昧打扰,”杨世邦的语气很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凝重,“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或者,有什么潜在的漏洞,可能会被人利用?”
“嗯?”
官本良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
不套取信息,反过来提醒我公司有风险?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性地问道:
“杨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我也没有具体的消息。”
杨世邦确实给不出具体的理由,只能含糊其辞地推测:
“我只是从一些盘面的迹象上,感觉可能会有一些对你们不利的……负面消息,要出来了。
建议你们内部,最好提前做点准备和预案。”
官本良听得愈发云里雾里。
盘面迹象?
今天的股价不是还创了近期新高吗?哪里来的利空迹象?
这个杨世邦,到底有什么意图?
“杨总,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官本良忍不住追问。
“都说了,只是我的个人推测。”杨世邦滴水不漏。
官本良更加疑惑了。
他实在想不通,是什么事情,能让杨世邦这种级别的游资,亲自打电话来提醒自己?
不过,他能感觉到,杨世邦的语气是真诚的。
不像是要敲诈,也不像是威胁。
倒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善意的提醒。
“好的,杨总,多谢您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官本良虽然满心疑窦,但还是客气地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将公司近期所有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地盘算了一遍。
海外矿产的审批?没问题。
内部的生产安全?一切正常。
财务数据?干净得很。
想来想去,也没觉得公司有任何明显的、足以引发股价暴跌的问题。
“奇怪……”
官本良摇了摇头。
这个杨世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办公室的门被“笃笃”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