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语气激烈地反驳道,“混水资本怎么会有错?!
市场已经给出了答案!
股价跌停了!
这就说明混水资本说的是真的!”
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强行辩解:
“没准……没准是后面那些企业辟谣的公告才是假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国际接轨?!”
梁宏斌的话里话外,已经把混水资本奉为了绝对正确的圭臬。
他开始大肆批评起来。
“我们华国的这些企业,就是不懂什么叫透明度!
我们的金融机构,也非常的落后!
哪哪都不行!
就应该全部向混水资本这样的国际顶级机构看齐!
人家那才叫专业!才叫牛逼!
我们华国这些,就是垃圾!”
这番话说得太过火,评论区里,开始飘起了一连串的问号。
【????】
【呃……梁老师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虽然但是,没必要把自己的国家贬得一文不值吧?】
梁宏斌看着这些问号,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当然,评论区里也有支持他的铁杆粉丝。
【梁老师说的没错!支持!垃圾公司就该死!】
梁宏斌立刻将那条评论念了出来,语气强硬地反问:
“对啊!就是这样!
我哪里说错了?!
今天我要不是跟着混水资本的思路,我能赚到这波钱吗?!
事实胜于雄辩!”
然而,就在他强撑着面子,准备继续捍卫自己的观点时。
一条堪称绝杀的评论,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有人把他管理的产品业绩,原封不动地挖了出来。
【不对啊梁老师,你说你把握住了大机会。
可我刚查了一下。
你管理的‘鑫石消费3号’近一周跌了8.9%,‘鑫石科技18号’近一周跌了9.5%啊?
这是怎么回事?】
这条评论,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梁宏斌的心窝!
直播间里,他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梁宏斌脸上的表情,僵硬在了那一瞬间。
足足沉默了两秒。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紧紧地抿着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破防了。
他彻底破防了!
“投资……投资是要讲耐心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
“浮亏……浮亏不是亏!
抓住了机会,后面就要大涨了!
你……你再隔一周看!
到时候,我这些产品,涨20%!
行不行?!”
他一边嘴硬地跟这些质疑他的网友对线。
一边用另一只手,开始疯狂操作。
【用户“理性的韭菜”已被禁言】
【用户“风清扬”已被拉黑】
【用户“价值投资小萌新”已被禁言】
……
他一个一个地,将所有发出质疑声音的ID,全部禁言、拉黑。
直到整个评论区里,再次恢复了清一色的吹捧和支持。
【梁老师说得对!我们相信你!】
【就是!投资本来就是长期的事!支持梁老师!】
梁宏斌看着这片“和谐”的弹幕,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感觉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
他匆匆地说完结束语,甚至没等粉丝们反应过来,就仓皇地掐断了直播。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的死寂。
他呆呆地坐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
紫铜矿业总部。
会议室里,空气凝重。
官本良焦躁地在巨大的会议桌旁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目光死死地盯着投资者关系部的赵总。
“就一篇干巴巴的澄清公告,有什么用?!隔靴搔痒!”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大屏幕上混水资本那份图文并茂的报告。
“人家用的是照片!是数据!是所谓的事实证据!
我们呢?!我们的证据呢?!”
战略投资部和投资者关系部的几位负责人被他吼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满嘴苦涩地解释道:
“官董,您别急,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但是……这些材料不是说有就有的。
海外矿山的生产数据、财务审计报告,这些都需要时间去核实、整理、翻译……
还有照片,我们总不能随便在网上找两张图P一下吧?
那得让当地的同事去现场重新拍摄,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时间!我听到的就只有时间!”
官本良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秘书小张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低声劝道:
“官董,您都一天没休息了,要不……先回办公室坐会儿?”
“不回!”官本良粗暴地打断了他,“我就在这里!一线指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下午三点,收盘的钟声无情地敲响。
大屏幕上,紫铜矿业的最终股价,定格在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7.22%。
虽然在各路资金的奋力拉抬下,股价顽强地脱离了跌停板。
但这个数字,依旧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官本良看着那个惨绿的数字,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与疲惫的叹息。
“唉……”
赵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开始汇报今天下午的工作成果。
“官董,今天下午我们已经全面行动起来了。
除了发布澄清公告,我们还紧急联系了有色金属行业协会。
他们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发声,表示了对我们的支持。
并且公布了协会统计的行业产量数据,可以从侧面佐证我们的基本面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联系的那几家机构。
下午也确实在场内持续增持,这才把股价从跌停板上拉了回来一点……”
“可这还不够!”
官本良揉着发胀的眉心:
“最关键的,还是能正面反击混水资本的硬证据!”
“是是是,”赵总连忙点头,“但那些材料,比如矿山实地的财务审计数据、详细的产量核查报告,准备起来真的需要时间……”
“那什么时候能出来?”
官本良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