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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吕被他搞怕了。
一看到他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梁宏斌这次的态度却出奇的温和。
他随口问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洋洋得意：
“小吕啊，我们那个紫铜矿业的期权仓位，今天收盘涨了多少啊？”
小吕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当然知道，按照风控部门的死命令。
今天下午已经把那些仓位基本全都平掉了。
他也知道。
虽然今天这些期权合约的价格确实涨了，甚至翻了倍。
但因为前期紫铜矿业股价一路上涨时，这些期权已经亏掉了整整80%！
所以，今天所谓的“翻倍”。
不过是在剩下那20%的残值基础上翻倍。
也才勉强回到了原始本金的40%。
里外里一算，这笔惊天动地的逆向投资，总体还血亏了60%！
他管理的“鑫石消费3号”、“鑫石科技18号”等多只产品。
净值不仅没有像他吹嘘的那样大涨。
反而因为这笔操作，仍旧被拖累了五六个点，依旧在0.8元的清盘警戒线下方苦苦挣扎。
可……风控那边又特意交代过。
执行了平仓的事，暂时别让梁宏斌知道。
小吕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努力做出一个平静而专业的微笑。
小心翼翼地，不让梁宏斌看到自己电脑屏幕上那真实的持仓界面。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汇报喜讯的语气，口头说道：
“梁总，您太神了！
咱们那些仓位，今天收盘……基本都翻倍了！”
“哈哈！我就知道！”
梁宏斌一听，高兴得猛一拍手！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总体还亏着”这层逻辑。
他只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那两个字——翻倍！
他重重地拍了拍小吕的肩膀，开始了自己的即兴演讲。
“看见没有？小吕，这就是投资！
有时候，你就是要敢于下重注！
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现在，回报不就来了吗？！”
小吕只能僵硬地陪笑着，连连点头：
“是是是，梁总您说得对。”
梁宏斌彻底飘了。
他背着手，一边朝办公室门口走，一边嘴里还兴奋地念叨着：
“这才哪到哪？
明天紫铜矿业再下跌，我们的期权就再翻一倍！
后天继续跌，就再翻一倍！
哈哈哈，我这业绩，一下不就起来了吗？”
他嘴里念叨着“起飞起飞”。
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像踩在云端上一样，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小吕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旁边工位的交易员小蒋探过头来，压低声音，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靠，梁总这真是有点魔怔了。
对了，他那个仓位，今天平掉之后，实际到底亏了多少？”
小吕调出数据，比了个手势，满嘴苦涩。
“总共，亏了60%。”
他叹了口气：
“相当于今天平完仓，还是把产品净值往下拉了五六个点。”
“我去！”
小蒋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咋舌。
“那要不是风控强制平仓，照他这么搞下去，他那几只产品怕不是真得清盘了？
到时候，任总估计得直接把他开除！”
不过，小吕倒是还有一点疑虑。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呢？”
他小声嘀咕：
“万一紫铜矿业明天还继续跌呢？
那岂不是说，我们今天就平错了？
梁总的产品净值，不就还能涨回来？”
“不可能！”
小蒋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可是在好几个群里都看到八卦了。
说紫铜矿业那边早就做了预案。
今天下午又是发公告又是找机构护盘的。
反击措施肯定很快就来，没准明天股价直接就反转了！”
小吕还是有点不信：
“要不……咱俩打个赌？”
“不赌。”小蒋摆了摆手，“真想知道，等晚上看看那个‘股市阿涛’的视频不就知道了？”
小吕想了想，也是。
……
与此同时，徐涛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他的手机，从下午开始就没消停过，嗡嗡地震个不停。
微言消息的红点，已经积累到了99+。
点开一看，全是各种客户发来的消息，人心惶惶。
【涛哥！紫铜矿业后面还能操作吗？
混水资本都发做空报告了，是不是太危险了？】
【涛哥你可千万别退网啊！
我们这些小散都指着您指路呢！】
【呜呜呜涛哥，我上有老下有小，这次全靠你了，求求你继续带带我们吧！】
一条条消息，充满了恐慌、不舍与哀求。
徐涛看着这些可怜巴巴的文字，知道自己没法一一回复。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他点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段简短有力的文字，发送了出去。
【大家不要慌，事情还没结束。
说好了负责到底，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这一波，肯定不让大家亏钱。】
接着，杨世邦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杨世邦：今天紫铜矿业这一波，可真够闹腾的。】
【杨世邦：多空双方，跟疯了一样往里砸钱，打得头破血流。】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老江湖见惯风浪后的从容。
徐涛还没来得及回复。
杨世邦的下一条消息又紧跟着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杨世邦：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天跌停板那个位置。
我也没忍住，伸手去翘了一下。】
【杨世邦：还好，收盘没封死在跌停板上。
不然今天就得吃碗大面了。[呲牙]】
徐涛看着消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徐涛：杨叔，您这可真是艺高人胆大！我都没这么猛。】
他这确实是实话。
跌停板抄底，那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万一明天再来一个跳空低开，那可就直接闷杀在里面了。
自己至少得等看到明天那根K线，心里有底了才敢动手。
【杨世邦：哈哈哈，主要还是两个原因。】
【杨世邦：一方面，是受人所托，这护盘的资金里，有我的一份力。
另一方面嘛，不还是因为你小子昨天神乎其神的预测？】
【杨世邦：你都说了，收盘跌幅在7个点左右。
那我在-10%的跌停板去买，不是稳赚不赔吗？[得意]】
徐涛看着，只能无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