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大娘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同情,“老史这几天都没回家,一直在医院里陪着他老伴呢。”
她唏嘘感慨了一阵:
“也可怜哦,好好的一个人,说病就病了。”
徐涛闻言,心里一沉,连忙问道:
“阿姨,您知道是在哪个医院吗?”
“市第一人民医院咯,还能是哪。”大娘不假思索地回答。
“谢谢您了阿姨。”
“客气啥。”大娘好奇地打量了徐涛两眼,“你跟老史是?”
“哦,我住隔壁楼,算是比较熟的长辈邻居。”
“哎哟,那可真是好小伙!”
大娘一听,立刻竖起了大拇指,满脸赞许:
“这年头,邻里邻居的还知道上门来看望,少见咯!
还是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更少见了!”
说着,大娘慢悠悠地继续往楼上走去。
徐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想,没个联系方式,找个人还真是折腾。
他叹了口气。
只得重新拎起地上一大堆东西,转身下楼。
站在楼下,他掏出手机,用地图软件查了一下。
市第一人民医院,离这里说远不远,大概三公里。
徐涛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网约车。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徐涛付了钱,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口,环顾着四周。
住院部A栋、住院部B栋、内科、外科……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自己……压根不知道史大伯老伴住哪个病房啊?!
这医院这么大,跟个迷宫似的!
徐涛站在原地,拎着两大袋东西,人有点发懵。
心血来潮跑过来,连人家住哪个病房都不知道,这不纯属折腾自己吗?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再拎着东西回去。
没办法。
徐涛叹了口气,还是硬着头皮,提着东西走进了医院大门。
他拦住门口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客气地问了一嘴。
“师傅,您好,请问一下。
肿瘤科……就是治癌症的,在哪栋楼?”
保安大叔倒是很热心,伸手一指远处。
“往里走,最里面那栋最高的楼就是。”
“好嘞,谢谢您。”
徐涛道了声谢,迈开步子。
这市第一人民医院,说实话还挺大。
肿瘤科的住院楼又在最偏远的位置。
徐涛提着两大袋东西,感觉像在参加负重越野。
走了将近十分钟,他才气喘吁吁地站在这栋楼的门口。
两只手被塑料袋勒得生疼,又红又胀。
这还只是知道了哪栋楼。
具体哪个房间,还得进去问前台的护士。
他走进住院区大厅,一股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让他感觉不是很舒服。
医院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电梯口、走廊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面带焦虑的病人家属。
一张张脸上,全是愁云惨淡。
几乎看不到一个开心的人。
徐涛挤进电梯,到了相应的楼层。
他拎着东西走出电梯,径直走向前台护士站。
护士站前还有个人在咨询问题,徐涛只能先在后面排队等着。
他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在地上。
甩了甩被勒得发麻的手,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自己。
偷偷摸摸地来,连人家具体在哪都不知道。
还脑子一热买了这么多东西,纯属没事找事,事先一点规划都没有。
眼看着前面的人问完了事情,徐涛正准备上前。
忽然,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徐涛?”
徐涛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只见徐卫国和李美萍,正从刚刚打开的电梯里走出来,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我靠!
爸?妈?!
他们怎么也在这儿?!
徐涛整个人都惊了。
而徐卫国和李美萍看到儿子突然出现在这里,同样是满脸的惊讶。
短暂的错愕过后,徐卫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徐涛面前。
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你不好好上班,跑这儿来干什么?!”
“你们来干嘛?”徐涛下意识地反问。
还是李美萍反应快,她虽然也意外,但还是先开口解释。
“我们是来看你史大伯的。”
徐涛立刻接话:“我也是啊。”
“你?”
徐卫国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搞什么名堂?
偷偷跑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你旷工了?!”
“我请假了!”徐涛赶紧解释。
徐卫国还想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目光却被徐涛脚边那两大袋东西给吸引了。
营养品、进口水果……满满当当,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再看看自己和妻子手里拎着的,一网兜苹果,一箱牛奶。
两相对比之下,反而显得有些寒酸了。
徐卫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也愈发不善。
“你乱花这个钱干什么?!
我们做长辈的来看看,买点东西是情理。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掺和进来干什么?!”
“就当是我们家一起送的不就行了。”
徐涛不想跟老爹在这种问题上争辩,直接把地上的东西拎了起来。
徐卫国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还是犯嘀咕。
总觉得这小子突然出现在这里,没那么简单。
反倒是徐涛不想再在这儿耗着,主动催促道:
“行了,我们就别站在这儿了。
赶紧去病房看看吧。”
徐卫国知道史大国老伴住哪。
哼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领路。
徐涛顺手,把徐卫国和李美萍手里的东西也接了过来。
这一下,他手上的东西更多、也更重了。
他跟在爸妈身后,压低声音,凑到李美萍耳边小声问道:
“妈,你们来看史大伯,是不是……还是想买他那个店面啊?”
李美萍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别乱想。”
随即,她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脸上满是愁容。
她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唉,哪凑得到那么多钱啊。
我们就是作为这么多年的老街坊。
再加上租人家的店面开了这么多年,一直承蒙照顾。
现在人家里出了事,过来表示一下心意罢了。”
“哦。”
徐涛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心里有数了。
看着母亲那发愁的侧脸,他也没有把自己准备买下店面的计划说出来。
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