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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重新挂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跟内地那些所谓的金融精英没少打交道。
那就是一群土包子。
除了会跟风、会搞老鼠仓、会听内幕消息，哪有什么真正的战略眼光和操盘技术？
这种教科书级别的反杀，绝不可能是那帮人想出来的。
“大概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程灏在心里给这次失败找了个理由。
也许是紫铜矿业那个董秘恰好是个脑子灵光的。
也许是那个“股市阿涛”运气好蒙对了。
也许……就是运气不好。
“这次算你们走运。”
程灏转身，背对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重新整理了一下那昂贵的西装，恢复了往日的傲慢。
虽然他不相信华国金融圈能突然冒出什么大神。
但那个名字，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股市阿涛……”
程灏低声念了一遍。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蒙的还是真有点东西。”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以后，我会盯着你的。”
……
这一夜，程灏睡得并不安稳。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港股开盘。
程灏端着黑咖啡站在屏幕前，嘴角本来还挂着一丝冷笑，等着看昨天那帮跟风的散户今天怎么割肉踩踏，好让他从容地把空单平在低位。
然而，K线跳出的那一瞬间，他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到昂贵的定制衬衫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低开回调。
紫铜矿业H股，直接跳空高开！
+6.2%！
“What the hell?!”
程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地往那个名为“买入”的天平上加砝码。
开盘不到十分钟，分时线如同火箭升空，直线拉升！
+8%……+10%……+12%……
盘中一度直接飙到了+15%以上！
整个交易区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骚乱。
“怎么回事？！谁在买？！疯了吗？！”
程灏把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咖啡溅得到处都是，他吼道：
“查！马上给我查！到底又出了什么利好？！”
那个负责情报的分析师脸色惨白，甚至不用去查，因为新闻已经弹窗了。
而且是加红加粗的头条——
【重磅！紫铜矿业发布公告：将动用自有资金，在H股市场进行大额回购并注销！】
“回购？！”
程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太懂这一招的杀伤力了。
紫铜矿业虽然市值几千亿，但大部分股本都在A股。
H股这边的流通盘本来就不大，就像是一个小水池。
现在，这家巨无霸国企居然要把管子插进这个小水池里，大口大口地往回抽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场内本就不多的流动性，瞬间枯竭！
这就是最经典的——
Short Squeeze！空头逼空！
“快！平仓！不管什么价格，给我抢！”
程灏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冲着交易员咆哮。
然而，晚了。
交易员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但屏幕上反馈回来的只有绝望。
“程总！没货啊！”
交易员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买一的单子堆得像山一样！全是上市公司的回购单和跟风盘！
卖盘刚挂出来就被秒吃！
我们挂市价单都抢不到！”
“F**k！”
程灏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暴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手里还有三个多亿的空头仓位啊！
这要是平不掉，股价每涨一个点，就是几百万的真金白银在蒸发！
“给我找券！找大宗交易！找协议转让！”
程灏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开始疯狂地拨打他通讯录里那些熟悉的号码。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国际人脉圈。
然而，这一刻，他成了最精分的演员。
放下电话那一秒，他对着空气，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咒骂：
“这帮紫铜矿业的土包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阴毒了？！
这一手增持回购，简直就是把我们往死里逼！
这哪里像是国企的作风？这简直比华尔街那帮鳄鱼还狠！
精准！狠辣！一点活路都不给！
到底是谁给他们出的主意？！啊？！谁？！”
他骂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把紫铜矿业的祖坟都给刨了。
可是，当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
“嘟——”
程灏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极度讨好的笑脸。
声音温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Hello~ Richard？是我呀，程灏。
哎呀，好久不见，一定要找个机会喝一杯……
那个，兄弟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你手头有没有紫铜矿业的票？能不能匀一点给我？
哪怕溢价一点也行啊……求你了，兄弟现在有点难……”
然而，电话那头的回复却让他心凉。
“没有？一点都没有？好吧……那是那是，理解理解……那打扰了。”
挂断电话。
“啪！”
话筒被狠狠摔在桌上。
“一群见死不救的混蛋！”
程灏再次变脸，满脸戾气：
“平时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全特么看戏！”
就这样，他一边在办公室里像个疯子一样咒骂着紫铜矿业的“阴险狡诈”和“高效率”。
一边又不得不一次次拿起电话，对着那些洋人点头哈腰，装孙子，求爷爷告奶奶。
这种精神分裂般的反复切换，把程灏自己都整累了。
喉咙冒烟，心力交瘁。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随着其他空头机构也反应过来，加入到抢筹平仓的大军中，市场上的流动性彻底枯竭。
整个H股市场，就像是一场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踩踏事故。
大家都在买，没人卖。
就在程灏继续翻找着他通讯录里的名单时。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被他下意识忽略的名字上。
【高伟科 - 华银国际投资交易部主管】
程灏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