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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伟科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
这就急了？
当年那股傲劲儿哪去了？
他故意顿了顿，用一种很为难、很郑重的语气说道：
“哎呀，老程。
既然是你开口了，那我肯定得重视。
只不过……”
他拖了个长音：
“你也知道，这种大宗交易，涉及到合规，还要看我们现在的持仓锁定情况。
我手里现在没有具体的台账，不能随便答应你啊。
这毕竟是正事，我得对你负责，对吧？”
程灏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瞬间松动了一半！
愿意查！那就是有戏！
“对对对！是要查清楚！”
程灏感激涕零，连声道：
“那就麻烦你了！伟科！
真的，这波要是能帮我平掉，兄弟欠你个大人情！”
“好说好说。”
高伟科语气诚恳：
“这样，我现在就去让风控和交易部核实一下我们的持仓状态。
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落实清楚了，立刻给你回电！
怎么样？”
“太好了！太感谢了！”
程灏差点就要对着电话鞠躬了：“那我等你电话！随时等你！”
“行，回聊。”
“咔哒。”
电话挂断。
高伟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都没看一眼交易终端。
核实？查台账？
查个屁。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对着外面的秘书喊了一声：
“小刘，备车。”
秘书小跑进来：“高总，您去哪？下午还有个内部会……”
“推迟。”
高伟科看了看表，一脸的轻松惬意：
“我去见个老朋友，喝个茶。
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再回来吧。”
至于程灏？
让他等去吧。
当年你看不起国内同行，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望眼欲穿”。
……
另一边。
程灏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但他眼里的光却亮了起来。
“稳了……应该稳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又抓起桌上的维生素片塞了两粒进嘴里。
只要华银国际肯帮忙，这三个亿的仓位就能解决。
虽然肯定要亏不少，但至少能活着走出来。
“高伟科这人……虽然土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念旧情的。”
程灏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莫名的优越感。
他觉得高伟科之所以这么痛快地答应去核实，肯定是因为接到了自己的电话感到受宠若惊。
毕竟，能帮上混水资本的忙，对这种国内背景的券商来说，也是一种荣幸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中午休市。
下午开盘。
整个市场，紫铜矿业的成交量依旧低迷得可怕。
到现在为止，全市场的成交额才勉强凑够了几百万。
那是真正的“无量空涨”。
价格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隔几分钟就往上跳一档。
程灏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等着那个救命的来电。
可是，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
旁边的首席交易员实在是扛不住了。
他看着那个只有买单没有卖单的盘口，满头大汗地凑过来：
“程总……这都下午一点半了。
咱们要不要……先试着扫一点货？”
交易员指着盘口上那稀稀拉拉的几个挂单：
“虽然价格很差，直接挂最高价可能都买不到多少……
但如果不计成本地硬扫，多少能抢出来一点是一点啊！
再等下去，万一尾盘再来个暴力拉升，咱们就真完了！”
“不！再等等！”
程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眼神里满是固执。
“现在去扫货，那就是推高股价自杀！”
他看了一眼手机，咬了咬牙：
“高伟科答应了会回话的。
他是那种传统的华国人，讲面子，讲信誉。
既然答应了去查，肯定是在走流程，国企嘛，流程慢一点很正常。”
他还在用自己的那套逻辑自我安慰。
“而且……”
程灏心里盘算着：
“如果这次他真帮了我这个忙。
回头我私人送他一块百达翡丽，或者送一套高尔夫球杆，这人情就算还了。”
至于以后？
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华银国际这种土鳖公司，以后还是少沾边。
这次也就是应急。
业务合作？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一边在心里鄙视着正在“全力帮他”的高伟科，一边继续盯着那个沉默的手机。
幻想着救世主会在下一秒降临。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一刻。
此时，H股市场虽然还没收盘，但A股已经闭市。
紫铜矿业H股在回购资金和跟风盘的推动下，涨幅已经毫无悬念地冲破了+7%，正奔着+8%去了。
每一跳，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亏损在累加。
程灏算了一笔账，就这几个小时的犹豫，账面亏损又实打实地多出了两千多万。
就在他快要绝望地把手机捏碎时。
“嗡——”
那个让他等待已久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
程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秒接电话，声音都带着颤音：
“喂！伟科！怎么样？有好消息吗？！”
电话那头，高伟科的声音听起来那是相当的疲惫，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和气喘吁吁。
“哎呀，老程啊……实在是抱歉。”
高伟科叹了口气，语气沉痛：
“我刚才亲自带着风控和合规，把我们自营盘所有的底仓台账都翻了一遍。
甚至连分公司的账户我都查了。
结果……唉！”
程灏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喉咙发干：“结果怎么说？”
“结果很不巧啊。”
高伟科充满歉意地说道：
“我们前段时间刚做了一次调仓，把紫铜矿业的持仓给清了。
现在手里是一股都没有啊！
我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啊！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
程灏握着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没货？
华银国际这么大的券商，自营盘会没有紫铜矿业这种核心蓝筹股的底仓？
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