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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甚至比昨天更残忍。
并没有哪怕一丝的回调。
紫铜矿业H股，再次跳空高开！
+3.12%！
这根跳空的缺口，就像一张嘲笑的大嘴，无情地嘲弄着程灏那点可怜的幻想。
“又涨？！”
程灏只觉得刚压下去的焦虑又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但真正让他感到绝望的，不是这3%的涨幅，而是紧接着的一幕。
开盘五分钟后，分时图上的白线开始像兔子一样，一蹦一蹦地往上窜。
然而，下方的成交量柱子，却稀疏得可怜！
这就叫——缩量上涨。
程灏心里咯噔一下，手脚冰凉。
作为老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因为买的人少了。
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卖了！
卖盘枯竭！
市场上的浮筹已经被紫铜矿业的回购单和前两天的跟风盘扫荡一空。
现在哪怕是一笔几十万的小买单，都能把股价往上顶几个价位！
流动性彻底锁死！
这就是空头挤压最恐怖的阶段——你想割肉？对不起，连刀都找不到！
“呼……呼……”
程灏感觉呼吸变得急促，那几颗药丸似乎失效了。
他看着那一上午都几乎没动的成交量，再看看手里死活平不掉的仓位，终于崩溃了。
那种所谓的精英面子，在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亏损面前，一文不值。
“高伟科……”
他咬着牙，再次调出了那个昨天被他傲慢划掉的名字。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颤抖着手指拨了出去。
“嘟……嘟……嘟……”
忙音。
没人接。
程灏不死心，挂断，再拨。
还是忙音。
“该死！接电话啊！”
程灏急得想摔电话，但他不敢。这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如果华银国际手里有底仓，通过大宗交易转给自己，那就能避开场内这种窒息的流动性枯竭，把这三个亿的雷给排掉。
第三次拨打。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的“嘟”声。
每一秒，对程灏来说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
“喂？”
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程灏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客套而职业的笑容，哪怕对方看不见。
“Hello，你好。这里是混水资本……”
他不想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的窘迫，试图用机构的名头来开场。
电话那头的高伟科愣了一下。
混水资本？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做空机构，怎么会把电话打到自己这儿来？
“混水资本？”
高伟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甚至有点不耐烦：
“有什么事吗？我们好像没有业务往来吧？”
那种公事公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让程灏感到一阵难堪。
但他现在是求人办事。
程灏硬着头皮，寒暄道：
“是这样的，想请问贵司自营盘手里，有没有紫铜矿业的持仓？
我们想询个价，看看能不能做一笔大宗交易……”
“没空。”
高伟科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种事找交易台发邮件，我很忙。”
说完就要挂电话。
“哎！别挂！别挂！”
程灏彻底急了，那点精英的矜持碎了一地。
“伟科！是我！我是程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三四秒。
高伟科那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的声音才重新传了过来。
“程灏？”
高伟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年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那个时候，华国证券行业刚起步。
大家都还在摸着石头过河。
但程灏不一样。
他哪怕喝着豆浆，嘴里蹦的也全是英文单词。
他对华尔街那一套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皈依者狂热般的迷信。
天天把“Value Investing”、“Hedge Fund”挂在嘴边，对国内本土的研究逻辑嗤之以鼻。
看不起高伟科这种扎根本土做研究的人，觉得他们土，觉得他们“不懂真正的金融”。
两人当年为此没少在研讨会上针锋相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在香江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这位“华尔街精英”，居然主动打来了求救电话？
高伟科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老程啊！”
高伟科的声音瞬间变得热络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
“你看这事闹的！刚才没听出是你声音！
咱们得有……五六年没联系了吧？
怎么样？最近在哪发财呢？”
程灏听着这虚伪的热情，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但他还得陪着笑：
“咳咳，是啊，好久不见。我现在负责混水这边……”
“哎呀，混水好啊！国际大牌！”
高伟科根本不给他切入正题的机会，直接开启了闲聊模式：
“我就说嘛，当年你就是咱们这拨人里最有国际范儿的！
现在果然混得风生水起啊！
对了，你也来香江这么久了，这边的早茶吃得惯吗？
改天咱们约个球？我最近刚办了深水湾那个高尔夫球会的卡……”
程灏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每一秒钟，紫铜矿业的股价都在往上跳，他的钱都在燃烧。
可高伟科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儿跟他扯家常，聊养生，聊天气。
程灏急得五内俱焚，却又不敢打断，只能一边看着盘面，一边机械地附和：
“啊……是……挺好的……改天约……”
好不容易熬过了几分钟的酷刑。
程灏实在是撑不住了，趁着高伟科换气的空档，赶紧把话题硬拽了回来。
“那个，伟科啊，叙旧咱们改天一定好好聚！”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今天我是真有点急事。
就是那个紫铜矿业……我知道你们华银国际肯定有货。
能不能帮兄弟一把？匀一点给我平仓？
价格好商量！哪怕溢价一点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