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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老规矩。”
邢志勇翻开手里的报表，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咱们从后往前报。
虽说我是不想念这几个名字，但制度就是制度。”
徐涛竖起了耳朵。
他毕竟是八月份才半路出家进来的，满打满算也就干了一个半月。
以前也没在金融圈混过，对于所谓的“季度绩效”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王强。”
邢志勇念出了第一个名字，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三季度综合考核不达标。
绩效奖金：无。
另外，因触发业绩红线，倒扣基础工资绩效2800元。”
“噗——”
徐涛刚吸进嘴里的一颗珍珠，差点顺着鼻孔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啥玩意儿？！
这班上的，不发奖金就算了，还得倒找钱？！
还有这种操作？！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叫王强的同事。
只见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这会儿脸涨成了猪肝色，表情比哭还难看。
“邢总监……”
王强带着哭腔，还要再挣扎一下：
“这……这也太惨了吧？
我上个季度也就是运气不好，有两个大客户把资金转走了去买房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能不能跟公司申请一下，别扣钱了？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吃饭呢……”
要是搁在往常，业绩不好拖了后腿，邢志勇早就拍桌子骂人了。
但今天，也就是托了徐涛的福，整个部门业绩那是相当亮眼，邢总监心情大好。
他也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发火，但也绝没有半分通融的意思。
“行了，老王。”
邢志勇语气淡淡的：
“这种理由，每个季度我都要听八百遍。
客户转走资金，那就是你维护不到位。
成年人的世界，只看结果，不听借口。
这次我就不批评你了，你自己回去好好反思，争取下个季度补回来吧。”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王强所有的路。
王强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低下头。
而另外两个同样排在倒数的同事，也是面如死灰。
有一个甚至直接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徐涛估摸着这哥们儿心里已经在写辞职信了。
徐涛在心里暗暗咂舌。
这行，真特么残酷啊。
优胜劣汰，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怪不得营业部这地方流动性这么高，人来人往的跟走马灯似的。
不过，随着名次往上走，气氛就开始不一样了。
“李娜，绩效奖金12500元。”
“张伟，绩效奖金18000元。”
“……”
等到报到中游的时候，数字已经开始变得相当可观。
“刘建国，绩效奖金35000元。”
“周敏，绩效奖金48000元。”
徐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帮人的底薪他是知道的，也就三千多块钱，饿不死但也吃不饱。
但在南州市这种十八线小县级市。
一个季度能拿个三五万的奖金，再加上底薪，平均下来月入过万甚至快两万了！
这收入，在当地绝对是横着走的水平！
徐涛恍然大悟。
难怪这里压力这么大，还要末位淘汰，甚至要倒扣钱，但这帮人还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打死都不愿意走。
因为只要你稍微有点本事，混个中游，那日子过得也是相当滋润的！
这就是金钱的魔力啊。
终于，名单念到了前排。
“第二名，蒋文远。”
邢志勇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特意停顿了一下，给了个赞许的眼神。
蒋文远挺了挺腰杆，虽然知道第一没戏，但这第二名的位置，也是他在这个营业部资历的证明。
“绩效奖金：76800元。”
“嚯——！”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羡慕的低呼声。
七万六！
这一笔钱，抵得上普通打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蒋文远脸上露出了矜持而得意的笑容，享受着周围同事艳羡的目光。
徐涛心里也稍微波动了一下。
七万多啊。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起自己的那份。
“他们都是干满了三个月，我是八月中旬才来的，到现在也就一个半月，时间上吃亏了一半。”
徐涛暗忖：
“虽然我业绩猛，但毕竟时长短。
估计……能有个八九万？撑死十万出头？”
他把预期稍微调高了一点点，觉得应该不会比蒋文远高得太离谱。
这时候，邢志勇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徐涛身上。
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期待，还有几个平时跟徐涛关系不错的，已经在挤眉弄眼地坏笑了。
邢志勇看着大家的反应，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把大家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直到有人实在忍不住催了一句“邢总监快说吧”，他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
脸上笑意盎然，甚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
“第一名，徐涛。”
“三季度绩效奖金——”
邢志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124,300元！”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嘶——！！！”
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瞬间抽干了会议室里的氧气。
就连徐涛自己，手里的奶茶杯子都晃了一下。
十二万四千？！
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有个八九万就顶天了，毕竟自己之前还是试用期，又是半路插班生。
结果这数字直接破了六位数！
蒋文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想了想自己那七万多，突然觉得也不是很香了。
“是不是觉得有点夸张？”
邢志勇看着众人那副像是见了鬼的表情，笑着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徐涛才来了一个多月嘛。”
他站起身，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但是，数据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