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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涛下意识地转过头。
下一秒。
他手里的纸杯“啪”的一声被捏扁了，可乐洒了一手，但他完全顾不上擦。
只见休息区的入口处，白全全正大步走来。
那一头标志性的短碎发也是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着水，有几缕调皮地贴在白皙的额头上。
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维他奶，正插着吸管在喝。
那张脸，在热气的蒸腾下，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潮红，原本那种少年的清秀感，此刻竟然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不对，她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跟徐娟同款色系的、粉粉嫩嫩的女士浴衣！
而徐涛和老爹身上穿的，是那种深沉的藏青色男款。
这一粉一蓝的视觉冲击，简直比当头一棒还要猛烈。
徐涛的脑子瞬间死机了。
CPU烧了。
他愣愣地盯着白全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荒谬的念头：
“这……这真是女装大佬？”
“这是某种有钱人的特殊癖好？”
“还是说……这是在搞行为艺术？”
白全全走到两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坐下，吸了一口奶，满足地叹了口气：
“呼……活过来了。
这女汤那边的池子温度也太高了，根本泡不住人，还是外面凉快。”
“女……女汤？！”
这两个字就像两道惊雷，直接把徐涛劈了个外焦里嫩。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徐娟，又看向白全全：
“你……刚才……跟她们在一个池子里？”
白全全一脸的理所当然，眨巴着大眼睛：
“对啊。
不然呢？
难不成我去男汤？那不得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轰——”
徐涛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没有喉结。
皮肤细腻。
之前以为的“清秀少年”、“娘炮富二代”，此刻所有的拼图都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美少年！
这分明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女生啊！
“姐……”
徐涛僵硬地转头看向徐娟，声音干涩：
“你刚才……咋不早告诉我？”
徐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手：
“我刚才正要跟你说呢！
谁知道你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大老爷们’、‘坦诚相见’。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故意带人家姑娘来搞暧昧呢！
搞了半天你是真瞎啊！”
徐娟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徐涛的脑门：
“你说你，人家是女孩子，你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搞得刚才在更衣室碰到的时候，我和妈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全全走错门了呢！”
徐涛感觉脸上一阵发烧，那是尴尬的，也是羞愧的。
“我……我真不知道啊……”
他无力地辩解道：
“她平时那样……谁能看出来啊！”
看着徐涛那副窘迫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白全全倒是先乐了。
“哈哈哈哈！”
她发出那种特有的、爽朗又不失清脆的笑声，摆了摆手：
“哎呀没事没事！
涛神你别这副表情，搞得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白全全毫不在意地一边喝奶一边解释：
“其实吧，我经常被认成男生的。
甚至可以说，我是故意这么打扮的。”
她拽了拽自己那一头短发：
“我也不是什么心理认知障碍。
纯粹就是觉得……当女生太麻烦了！
又要化妆，又要防晒，又要穿裙子，还得注意坐姿。
哪有T恤大裤衩舒服？哪有短发清爽？
再说了，在金融圈混，有时候男生打扮确实比女生方便，省得那些油腻男盯着你看，烦都烦死了。”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坦坦荡荡，潇洒至极。
徐涛听得一愣一愣的，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位“兄弟”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熟悉的是那种性格，陌生的是这个性别。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呼……”
徐涛站起身：
“那个……信息量有点大。
我去再接杯可乐，压压惊。”
他是真的需要缓缓。
徐涛逃也似的来到饮料机旁，重新接了一杯冰可乐。
冰凉的液体下肚，他那发热的脑子终于冷却了一点。
“杨叔啊杨叔……”
徐涛在心里把杨世邦拉出来吐槽了一百遍：
“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看走眼了？
还说什么跟我年纪相仿的小伙子！
估计群里的大佬们，都以为‘麦当当’是个男生吧？”
不过转念一想。
人家这性格，这打扮，再加上那个理科生的脑子，在网上确实很难分辨。
哪怕是线下见个面吃个饭，如果不仔细看，估计也只会觉得是个长得比较嫩的男生。
也就是这一次。
泡温泉。
这特么是究极验身局啊！
除了这种必须要分男女更衣室的场合，谁能识破这层伪装？
“不过话说回来……
粉色的浴衣，白皙的皮肤，笑起来弯弯的眉眼。
确实……是个挺好看的姑娘。”
徐涛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徐涛啊徐涛，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你在这矫情个什么劲？
把人家当兄弟处不就行了？
反正人家也没把你当外人。”
做好了心理建设，徐涛深吸一口气，端着可乐走了回去。
然而，等他回到座位旁。
却发现椅子空了一张。
徐娟不见了。
只剩下白全全一个人坐在那，手里晃着维他奶瓶子，正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哎？我姐呢？”徐涛心里一咯噔。
白全全转过头，冲他一笑：
“哦，娟姐说她突然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还说让你不用管她，多陪我聊聊。”
“……”
徐涛瞬间秒懂。
这就是亲姐啊！
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给自己腾空间，制造独处机会呢！
可是……
之前当白全全是男的时候，独处也就独处了，那是哥俩好。
现在知道她是女的了，这气氛……
莫名其妙地就变得有点微妙和尴尬起来。
徐涛硬着头皮坐下，眼神有点不知道该往哪放。
看脸吧？怕人家觉得自己在盯着看。
看衣服吧？那粉色的领口怎么看怎么扎眼。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因子，伴随着白全全最后一口吸空维他奶发出的“滋滋”声，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