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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京剧声似乎被调小了。
朱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哦？有趣的人？谁啊？”
“徐涛呀！就是那个股市阿涛！”
白全全语气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推崇：
“朱湃叔，我今天跟他接触了一整天，还聊了一晚上。
我跟你说，这人真的不错！”
“哦？怎么个不错法？”朱湃问道。
“性格好，没架子，而且特别逗。”
白全全想起刚才徐涛那副为了掩饰天赋而编瞎话的窘样，忍不住笑了两声：
“最关键的是，他是真有本事。
那种对市场的直觉，简直神了。
我感觉他就像是个天生的交易员，那种天赋是我这种靠数据堆出来的根本比不了的。”
白全全顿了顿，很是诚恳地说道：
“朱湃叔，我知道您也爱惜人才。
我觉得吧，这人挺值得交个朋友的。
您要是真想认识他，回头我给您组个局？”
在白全全单纯的世界观里。
朱湃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对她一直不错。
既然朱湃对徐涛感兴趣，徐涛又是个人才。
那这不就是顺水推舟，帮两个有本事的人搭个桥嘛，多好的事儿。
电话那头的朱湃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声。
“呵呵，既然咱们全全大小姐都这么说了，那这人肯定是错不了。
行，你有心了。
这事儿叔记下了。”
朱湃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甚至还带着点感激：
“回头等你回北都了，叔送你个好东西，前两天刚得的一块老玉，正配你。”
“哎呀朱叔您客气啥！”
白全全赶紧拒绝：
“我这就是随口跟您聊两句天，举手之劳的事儿，您可别整那些虚的。
只要您别觉得我是在瞎咋呼就行。”
“怎么会呢，全全的眼光，叔还是信得过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白全全这才挂断了电话。
“嘿，今天算是没白来。
认识了涛神，还帮朱湃叔物色了个人才。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心情相当不错。
……
十月二号，晚。
南州市，兰亭雅苑私房菜。
这家店藏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子里，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但这丝毫并不影响它在南州商务圈里的地位。
这里主打的是那一股子大隐隐于市的调调，当然，还有那令人咋舌的人均消费和包厢最低消费门槛。
江晓东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六点十分。
距离他和金志明约定的七点，还有五十分钟。
但他已经坐不住了。
他在那个名为“听雨轩”的小包厢里来回踱步，时不时伸手调整一下领带，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桌上摆着一瓶暗红色的瓶子——茅台1935。
这不是那种硬通货飞天茅台，现在的飞天价格炒得太高，江晓东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即便这瓶1935，也是他咬着牙花了八百多大洋买的。
再加上这包厢的一千五最低消费……
江晓东感觉自己的信用卡在兜里隐隐作痛。
“一定要成……一定要成……”
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某种心理暗示。
为了这顿饭，他可是做足了功课。
甚至托人打听到了金志明的口味——不吃辣，喜清淡，尤其钟爱清蒸东星斑，还得是火候刚好的那种。
他特意把服务员叫进来，又嘱咐了一遍：
“那个鱼，等会儿人来了再起锅，一定要保证上桌的时候是最鲜的，明白吗？”
服务员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江晓东深吸一口气，走到饭店门口的迎客松旁边站定。
虽然时间还早，但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也就是传说中的“站岗”。
十月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闲着也是闲着，江晓东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刷起了朋友圈。
手指往下滑了两下。
徐娟那条新的九宫格动态，就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配文：景行山的秋色太美了！感谢老弟的全程安排，豪华套房YYDS！幸福的一家人！[爱心][爱心]】
照片里，那宽敞得令人发指的客厅落地窗，那精致得像艺术品的下午茶，还有父母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特别是最后一张，那个从阳台俯瞰山谷的视角。
江晓东虽然没去过，但他在网上查过那个度假村的价格。
这种级别的景观套房，一晚上少说也得好几千，甚至上万！
“玩三四天……再加上吃喝……”
江晓东在心里飞快地按着计算器。
这一趟下来，怎么着也得个三五万吧？
三五万啊！
徐涛那小子，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
仅仅是为了带爸妈去度个假？
江晓东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再想想自己。
表面上是城商行的小领导，光鲜亮丽。
实际上呢？
为了那个所谓的面子，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婚礼，他的几张信用卡已经倒腾得快冒烟了，还欠着银行快九万块的窟窿。
这强烈的反差，让江晓东的嫉妒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小子最近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江晓东咬了咬后槽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运气这东西，既然他徐涛能有，我江晓东凭什么不能有？
我就玩这一次！只要把这九万块钱窟窿填上，我就收手！”
他在心里发着毒誓，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的投机行为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相比之下，今晚这顿两三千块钱的饭局，如果能换来一个发财的代码，那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这么一想，江晓东觉得这钱花得值！太值了！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入巷子，停在了门口。
江晓东眼睛一亮，这车牌他熟！
金志明的座驾！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