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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金志明那富态的身影钻了出来。
“哎呀！金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江晓东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金志明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金志明看了看手表，笑道：
“晓东啊，你这也太客气了。
这还不到七点呢，你来多久了？等急了吧？”
“没有没有！”
江晓东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来：
“我也刚到！也就是刚把车停好，这不，正好就看见您来了！
这就是缘分啊！哈哈哈哈！”
“哈哈，那是那是，走走走，进去说。”
两人寒暄着进了包厢。
刚一落座，凉菜就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紧接着，那条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清蒸东星斑也被端上了桌。
金志明也是个老饕，鼻子一动，看着那鱼身上的葱丝和淋上去的豉油，眼睛就亮了。
“哟，这鱼不错！地道！”
这时候，江晓东适时地拿出了那瓶茅台1935，亲自给金志明满上。
“金总，咱们也没外人。”
江晓东姿态放得很低：
“今儿就是想请您尝尝鲜，喝两口，联络联络感情。
这酒虽然比不上飞天，但也算有点滋味，您别嫌弃。”
金志明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桌下来，加上这酒，不得个三千块？
对于江晓东这种级别的银行小中层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
“老弟啊，你这也太破费了！”
金志明端起酒杯，脸上虽然笑着，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深意：
“你说咱们这关系，至于搞这么隆重吗？
这让我怎么好意思下筷子啊？哈哈哈！”
“哎！金总您这是打我脸呢！”
江晓东赶紧敬酒：
“您是前辈，又是我们行的大客户。
我就想单纯地请您吃顿饭，向您学习学习，真的没别的意思！”
金志明抿了一口酒，笑而不语。
没别的意思？
鬼才信。
这年头，除了亲爹妈，谁会无缘无故请你吃这种大餐？
金志明一边吃着鱼，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难道是城商行那边有什么存款任务完不成了？想拉华信证券的保证金存款？
还是说想推销什么理财产品？
或者是两边有什么对公业务的卡点需要疏通？
金志明想了一圈，觉得都不太像。
毕竟华信证券虽然在城商行有户头，但主要的资金托管都在几大国有行，跟这种小银行的合作空间其实很有限。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金志明心想：
“反正酒肉穿肠过。
先听听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能帮就帮，不能帮就打个哈哈。”
推杯换盏之间，一瓶白酒下去了一半。
两人的脸都有些红了，说话的嗓门也大了起来，氛围算是烘托到位了。
江晓东见时机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给金志明递了根烟，还没忘给点上。
“呼——”
金志明吐出一口烟圈，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惬意：
“晓东啊，今天这鱼，确实不错。
你有心了。”
“您喜欢就好。”
江晓东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终于切入了正题：
“金总，其实吧……
今天请您来，除了联络感情。
老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您……指点迷津。”
金志明眉毛一挑，来了。
“哦？指点迷津？”
金志明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咱们这行业，你是银行，我是券商，隔行如隔山。
我这能指点你什么啊？”
江晓东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金总您太谦虚了。
您在华信证券坐镇这么多年，那可是咱们南州金融圈的专家了！
我对股市……一直挺感兴趣的。
这不最近手头有点闲钱，想进场玩玩。
但是您也知道，我这水平也就是个韭菜。”
说到这，江晓东眼神灼灼地盯着金志明：
“我就想问问金总。
咱们公司内部……有没有什么靠谱的机会？
或者您这边有没有什么看好的票？
能不能给老弟透露一二？
您放心！规矩我懂！赚了钱，绝对忘不了哥哥的好处！”
听到这话，金志明愣住了。
哪怕他这种老江湖，这会儿也有点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
这一桌子私房菜，这八百多的茅台。
就是为了问个代码？
这也太……
“晓东啊。”
金志明看着江晓东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你这可是高看我了。
我要是有那种点石成金的本事，我还至于天天在营业部苦逼地抓业绩？”
说到“点石成金”，金志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徐涛那小子的脸。
要说神仙，那小子才是真神仙。
自己算个屁啊。
但江晓东显然不信，以为金志明是在敷衍推脱。
“金总，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江晓东急了，赶紧又要倒酒：
“您是总经理啊！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啊！
哪怕不是那种内幕，就是稍微指个方向也行啊！”
金志明叹了口气，把酒杯盖住。
他看着江晓东，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和诚恳。
“晓东，咱们喝了这顿酒，我也不把你当外人。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金志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股市这地方，它不是提款机。
它是个绞肉机！
你想进来赚钱？我告诉你，十个进来九个亏，还有一个在回本的路上。
这玩意儿风险太大！
听哥一句劝，你有那个闲钱，存个大额存单，或者买点你们银行的理财，安稳！”
这番话，绝对是金志明的良心话。
作为从业者，他见过太多像江晓东这样想进来捞快钱，最后输得裤衩都不剩的人。
然而，这话听在此时此刻的江晓东耳朵里，那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不想说就不想说呗，至于这么咒我吗？”
江晓东心里一阵冷笑，觉得这老狐狸是在防着自己。
但他面上肯定不能露出来。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哎……金总，您说的道理我都懂。”
江晓东长叹一口气，那演技瞬间上线，眉头紧锁，一脸的愁云惨淡：
“我也知道有风险。
可是……老弟我现在是真没办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