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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闷了一口，苦笑道：
“不怕您笑话。
我这马上年底要结婚，这彩礼、婚房装修、酒席……
哪哪都要钱！
我现在工资也就是个死数，根本不够填的。
我这也是被逼急了，想着能不能在股市上搏一把，赚点快钱把这个婚给结得体面点。”
这一番哭穷卖惨，虽然有一半是假的，但那一半的焦虑倒是真的。
金志明听完，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都是中年男人，这种被钱逼得喘不过气的感觉，他也能理解。
“结婚啊……那是大事，花销确实大。”
金志明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
“但是晓东啊，正因为缺钱，你才更不能乱动啊。
这要是亏了，你这婚还结不结了？”
“所以我才来求您啊！”
江晓东抓着金志明的胳膊，一脸的恳切：
“要是没把握，我肯定不敢动。
但要是您金总给指条路，那我不就有把握了吗？
您就帮帮老弟这一次吧！”
看着对方这副死缠烂打的架势，金志明也是无奈。
他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了实话：
“不是我不帮你。
是现在的行情，真的不好。”
金志明指了指天花板：
“最近大盘一直在缩量阴跌，不管是机构还是游资，都在休息。
这种时候进场，那就是去接飞刀的。
我手里真没什么好票，我要是随便给你说一个，那是害了你。”
“行情不好？”
江晓东听到这四个字，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徐涛那得意的笑脸，还有徐娟发的那张豪华套房的照片。
“这怎么可能？”
江晓东在心里疯狂反驳：
“徐涛那小子，都能在最近赚得盆满钵满！
又是买店面，又是带全家旅游。
这叫行情不好？！
金志明这老狐狸，肯定是在骗我！”
江晓东心里认定金志明是在藏私。
但他转念一想，也许金志明说的是“大盘不好”。
“对！肯定是这样！”
江晓东自以为抓住了重点：
“大盘不好，不代表所有股票都不好！
徐涛能赚钱，肯定是因为他买到了那种……那种所谓的结构性行情的票！
也就是那些逆势上涨的板块！”
想到这，江晓东觉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然而，看着金志明那一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透露半点风声的样子，江晓东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眼看着这瓶八百多的茅台都要见底了，正事儿还没办成，这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看来这老狐狸是真想藏私，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江晓东咬了咬牙，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套套近乎，拉拉关系！
“那个……金总啊。”
江晓东放下酒杯，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身子往前凑了凑：
“其实吧，咱们也不全是外人。
我这有个不情之请，也是想跟您攀个亲。”
金志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江晓东赶紧把底牌亮了出来：
“其实我小舅子，也就是我未婚妻的亲弟弟。
叫徐涛。
就在您那个营业部上班呢！”
江晓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金志明的脸色，心里还在打鼓：
“提徐涛这小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这小子毕竟是金志明的手下，看在这个面子上，金志明多少得给点回应吧？哪怕是客套两句也好啊。”
然而。
下一秒。
当“徐涛”这两个字从江晓东嘴里蹦出来的瞬间。
“哐当！”
金志明手里刚夹起的一块海参，直接掉回了盘子里，溅起几滴汤汁。
但他完全顾不上擦。
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醉眼，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直起腰来！
“谁？！”
金志明的嗓门瞬间拔高，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说谁是你小舅子？！”
“徐……徐涛啊。”
江晓东被金志明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就……就在您营业部，好像是理财经理吧……”
“哎呀！！！”
金志明猛地一拍大腿，那叫一个激动，死死盯着江晓东：
“原来徐涛是你小舅子？！
哎呀呀！晓东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这……这也太巧了！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看着金志明这副激动得有些失态的样子。
江晓东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看着金志明那瞪大的眼睛和颤抖的手，本能地把这种激动解读成了——愤怒。
“这反应……不对劲啊！”
江晓东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出职场惨剧：
肯定是徐涛那小子在单位闯祸了！
或者是因为业绩太差、表现太烂，把金志明给气着了！
所以金志明一听到这个名字，才会这么激动，这是要找家长算账的节奏啊！
“完了完了，这近乎套到马蹄子上了！”
江晓东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早就知道徐涛那小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整天游手好闲的，能有什么出息？
自己就不该提这一嘴！这下好了，不仅没拉近关系，反而还得背锅！
“那个……金总！金总您消消气！”
江晓东吓得赶紧站起来，脸上满是惶恐，语无伦次地开始赔礼道歉：
“我真不知道那小子在单位给您惹了这么大麻烦！
要是徐涛做得有什么不好的，或者哪里惹您生气了……
哎呀，我这个当姐夫的，先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江晓东二话不说，拿起分酒器就往自己杯子里倒酒：
“都是我们家教不严！这小子从小就皮！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肯定让他姐好好收拾他！
这杯我干了！给您赔罪！”
说完，江晓东一仰脖子，“咕咚”一口，二两白酒直接闷了下去。
辣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对面的金志明给整懵了。
“啊？”
金志明看着那一脸视死如归、正在疯狂道歉的江晓东，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赔罪？
惹祸？
收拾他？
这都哪跟哪啊？
“不是……晓东啊，你这是干啥？”
金志明赶紧伸手拦住还要倒酒的江晓东，一脸的摸不着头脑：
“你慢点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道什么歉啊？徐涛惹什么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