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总您就别给我留面子了。”
江晓东一脸的苦大仇深,还在那疯狂输出:
“我太了解那小子了。
毕业这么多年,那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也就是个三本毕业,学也没学好,整天就知道瞎混。
我也经常批评他,让他踏实点。
没想到到了您这儿,还是这么烂泥扶不上墙,还得劳您费心盯着他……
哎,真是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
江晓东这番话,说得那是情真意切,把徐涛贬低得一文不值,以此来显示自己这个姐夫的明事理。
然而。
他对面的金志明,听着这些话,表情逐渐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困惑,然后是惊讶。
“烂泥扶不上墙?”
“没出息?”
“瞎混?”
这些词,确定是用在那个一个多月给营业部拉来一个亿资产、奖金拿了十几万的徐涛身上的?
金志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名字。
又或者是……
“晓东啊……”
金志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你是不是喝多了?
还是说咱们说的不是一个人?
你确定你小舅子叫徐涛?在我们华信证券长江南路营业部?”
“没喝多!我清醒着呢!”
江晓东大着舌头,一脸笃定:
“就是他!
金总您别替他遮掩了,他要是被开除了您直说,我绝对不求情!”
“开除个屁!”
金志明终于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一把按住江晓东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一脸严肃地说道:
“江晓东,你给我听清楚了。
徐涛!
那是我们营业部的宝贝!
是台柱子!是大神!”
金志明伸出大拇指,在江晓东面前狠狠晃了晃:
“你知道他这个季度业绩多少吗?
全公司第一!
遥遥领先!
连我这个总经理都得把他供着!
谁敢开除他?谁敢说他没出息?”
“……”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晓东脸上的那种大义灭亲的悲痛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张着嘴,眼神呆滞地看着金志明,耳朵里嗡嗡作响。
宝贝?
台柱子?
第一?
这些词,像是炸雷一样,把他那原本就有点晕的脑子彻底炸蒙了。
“金……金总……”
过了足足半分钟,江晓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道:
“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您不是在说反话讽刺我吧?
就徐涛?那个……那个徐涛?”
“我讽刺你干什么?”
金志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闲得慌啊?
我是认真的!
徐涛在我们那儿,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不仅业绩好,关键是那炒股水平,那是相当的牛逼!”
江晓东彻底傻了。
这种反转来得太快,太猛烈,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在他的印象里,徐涛就是个还要靠家里接济的穷小子。
怎么摇身一变,成股神了?
“这……这不可能啊……”
江晓东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暗的猜疑:
“业绩这么好……
金总,他……他不会是用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吧?
比如……违规承诺收益?或者是……搞什么非法集资?”
除了这些歪门邪道,江晓东实在想不出徐涛能有什么本事拿第一。
听到这话,金志明眉头一皱,显得有点不高兴了。
“晓东,你这当姐夫的,怎么说话呢?”
金志明语气沉了下来:
“怎么着?你就这么盼着你小舅子进去?
什么上不了台面?
人家那是凭真本事!
那一个个大客户,都是冲着他那精准的行情预测能力来的!
什么叫歪门邪道?那就是专业能力!”
被金志明这么一训,江晓东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摆手辩解: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太震惊了。
从来没听说过他这么牛啊……”
这时候,江晓东脑海里突然闪过徐娟朋友圈里那些豪华酒店的照片。
“难道……”
江晓东心里猛地一颤:
“那小子带全家出去这么挥霍……
是因为他炒股真的很有水平?!”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这个真相,比徐涛没出息更让江晓东难以接受。
那种被一直看不起的人突然骑在头上拉屎的感觉,让他心里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但他反应也快,马上挤出一丝笑容,开始奉承金志明:
“哎呀!那是那是!
那肯定是因为咱们华信证券培训做得好!
咱们公司是大平台,研究能力强!挖掘机会准!
徐涛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跟着公司的内参操作,那肯定准啊!
这都是金总您领导有方啊!”
江晓东试图把徐涛的成功归结为平台优势,这样他心里能稍微好受点。
谁知道,金志明听了这话,却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实诚:
“拉倒吧。
别给我戴高帽,也别吹我们公司了。”
金志明夹了一口菜,边吃边吐槽:
“我们公司那帮分析师?
哼,一个个写的研报,全是废话文学。
什么‘短期震荡、长期向好’,什么‘结构性机会’。
这么说也行,那么说也对,就是不敢说涨跌。
模棱两可,没啥实际卵用。”
金志明放下筷子,指了指江晓东:
“但徐涛不一样。
人家是直接告诉你:明天这只票,涨多少,跌多少!
精准到小数点!
这本事,我们总部那帮首席分析师都没这能耐!
那是你小舅子自己牛逼!跟我们公司没半毛钱关系!”
“……”
这一刀,补得是真狠。
江晓东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连公司老总都亲口承认不如徐涛?
这特么还是人吗?
江晓东看着金志明,嘴巴张得老大,连桌上的东星斑都忘了吃。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这残酷的现实给击晕了。
金志明却没管他的死活,还在那自顾自地感叹,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哎,说实话,我也是捡到宝了。
但这心里也慌啊。”
金志明叹了口气,一脸的患得患失:
“像徐涛这么牛的人才,那肯定是不甘心久居人下的。
现在不知道多少机构盯着他想挖墙脚。
我估计啊,他早晚得飞。
我这儿是庙小容不下大佛,怎么留都留不住。
所以我现在啊,只能尽可能在权限范围内,多给他发点奖金。
这一季度刚给他发了十几万,就是希望能让他念点旧情,晚点走……”
“多……多少?”
江晓东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