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后半程,景行山的人流量简直呈指数级爆炸。
原本清幽的山道变得像早高峰的地铁,走两步就得停下来排队。
徐涛一家和白全全索性一拍即合——哪也不去了,就在这豪华套房里彻底躺着。
反正酒店啥都有,吃喝不愁,这才是度假的真谛。
此时,套房的大客厅里。
“四个二!炸!”
白全全把手里的牌往茶几上一摔。
“哎哟!全全你怎么还有炸弹啊?”
李美萍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堆散牌,苦着脸哀嚎道。
“嘿嘿。”
白全全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把最后一张牌扔了出去:
“一张3,我走啦!我和娟姐这组又赢了!”
徐涛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把烂牌,满脸无奈地把牌往桌上一摊。
“不玩了不玩了,这没法玩。”
徐涛看着正跟老姐击掌庆祝的白全全,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他们玩的是南州本地的一种扑克玩法,类似掼蛋,但规则更野,讲究个“进贡”和“回贡”。
本来想着白全全一个外地人,又是第一次接触,怎么着也得交点学费。
结果倒好。
这姑娘就看了两把规则,第三把开始就没输过。
哪张牌出过,哪张牌还在谁手里,她算得清清楚楚。
“以后绝对不能跟这种高智商的人赌钱。”
徐涛在心里暗暗发誓:
“幸亏只是贴纸条,这要是玩钱,我这十几万奖金估计都不够输的。”
几把牌打完,大家也没了胜负欲,一边洗牌一边闲聊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白全全的成长经历上。
“全全啊,你这脑瓜子是咋长的?”
李美萍一边剥桔子一边好奇地问:
“是不是从小就是那种学霸?每次都考第一那种?”
“也没有啦,其实我也挺贪玩的。”
白全全趴在座椅靠背上,晃着两条腿,随口说道:
“不过我们小学时候那个科学课挺有意思的,所以我理科稍微好点。”
“科学课?”徐涛插了句嘴,“不就是种个绿豆芽,或者拿磁铁吸铁粉吗?”
“那是低年级。”
白全全回忆了一下,一脸平淡地说道:
“高年级的时候,学校会请一些校外辅导员来讲课。
我记得有个老爷爷特别和蔼,给我们讲那个导弹的空气动力学,还带了好多模型。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两院院士,好像叫什么……钱什么来着,反正挺厉害的。”
“……”
正在一旁喝茶的徐卫国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院……院士?去给小学生上课?”
“对啊。”
白全全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还有那种亲子科技节,也是学校组织的。
当时我同桌的爸爸没来,说是出差了,结果第二天我们在电视上看见他了。”
“上电视了?”徐娟好奇地问,“也是大老板?”
“不是。”
白全全摇摇头:
“他坐那个飞船上天了,是个宇航员。
回来之后还穿着那个蓝色的制服来我们班开了个班会,给我们讲怎么在太空里喝水。”
客厅里一片死寂。
徐涛感觉自己的下巴有点脱臼。
他看了看老爸老妈那震惊到呆滞的表情,又看了看一脸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白全全。
“还有啊,那个阅兵的时候……”
白全全还在那像报菜名一样说着:
“学校组织我们去现场方阵里翻花。
哎哟那个可累了!
凌晨两点就得起床集合,一站就是一整天!
我当时困得都要站着睡着了,还要在那喊口号,真是太折磨人了。”
她在那抱怨着“辛苦”和“折磨”。
但徐涛心里,却泛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在电视上看一眼阅兵直播就是激动人心了。
对于白全全这种圈层的人来说,那是从小就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有点累赘的日常。
院士是老师,宇航员是家长,国庆阅兵是课外活动。
“啧……”
徐涛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心里五味杂陈。
“我这辈子……得赚多少钱,才能够得上这种眼界的天花板?”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第四天一早,分别的时刻到了。
因为徐涛一家订的是高铁,发车时间早,而白全全的航班在下午,所以徐涛他们得先走。
酒店大门口。
白全全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一直把徐涛一家送到了网约车旁边。
趁着徐卫国他们在清点手提袋的功夫,徐涛和白全全站在车尾,再次聊起了股票。
“涛神。”
白全全压低声音,那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搞事业的光芒:
“回去之后,咱们那个合作模式可说定了啊。”
“放心。”
徐涛点了点头,也没含糊:
“你那个股票池,确实帮我省了大麻烦。
以后每天收盘,你把你筛选出来的发给我。
我呢,负责给你具体的买卖点指示。”
“没问题!”
白全全比了个OK的手势,一脸的期待:
“也就是这一两天,等节后一开盘,咱们就试试这一套量化+直觉的组合拳,到底有多大威力!”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时候,徐娟拖着那个巨大的28寸行李箱走了过来。
“哎哟,这箱子怎么好像比来的时候还沉?”徐娟喘了口气。
“我来我来!”
白全全眼疾手快,再一次自告奋勇地冲了上去。
徐涛一看这架势,立马想起了来那天白全全那尴尬的“蚍蜉撼树”,赶紧伸手去拦:
“别别别!全全你别勉强,这箱子里装了好多特产,死沉死沉的,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
只见白全全深吸一口气,马步一扎,两只手死死扣住箱子的把手。
“哈!”
她一声低喝,不是靠蛮力,而是利用膝盖顶住箱子底部,借着腰部的力量猛地一抬!
“哐当!”
那个死沉的箱子,竟然真的被她一股脑地塞进了后备箱里!
徐涛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这……”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白全全。
只见这位身娇体柔的大小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冲着徐涛得意地一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