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旁边的一把折叠椅,凑到徐涛跟前,压低了声音,终于图穷匕见。
“那个……小涛啊。”
江晓东看着电脑屏幕,试探着问道:
“你看,既然你能做紫铜矿业,而且做得这么准。
那其他的股票,你应该也能预测吧?”
徐涛一边点开桌面的“四角洲行动”图标,等待游戏加载,一边随口回道:
“差不多吧,原理都一样。”
听到这话,江晓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
他激动得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那这就好办了!”
江晓东咽了口唾沫,那种想赚快钱的贪婪劲儿再也藏不住了:
“小涛,你看啊。
你那个视频里说,紫铜矿业节后要跌。
这一跌,那不就没法买了吗?买了不就亏了吗?
姐夫我现在手头有点急,想那个……想搞个快进快出的。”
江晓东一脸期待地看着徐涛,开始讨价还价:
“你能不能……给姐夫推荐个别的?
有没有那种……一开盘就能涨的?
最好是大涨的那种!
给姐夫指条明路,让姐夫也跟着喝口汤?”
徐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着江晓东那张写满了欲望的脸。
心里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稍微有点意外。
这姐夫,还真是个典型的散户心态啊。
只想听涨,不想听跌。
只想赚快钱,一点耐心都没有。
徐涛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把耳机挂在脖子上,看着江晓东,眼神平静却深邃。
“姐夫。”
徐涛淡淡地说道:
“紫铜矿业其实挺好的。
虽然要跌,但这只票的趋势还没走完。
做股票,得有点耐心。”
“不是……小涛啊。”
江晓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焦急:
“紫铜矿业虽然好,但它毕竟是个大盘股啊!
那走势跟乌龟爬似的,一天涨个两三个点都算烧高香了。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明天它还得跌!
姐夫这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是真急着用钱填窟窿。”
说着,江晓东把椅子又往前拉了拉。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脸的信誓旦旦,甚至带着点哀求:
“小涛,你就别跟姐夫藏着掖着了。
我就做这一票!真的!
只要这一把赚够了,我以后绝对金盆洗手,再也不碰股票了!
你就给我指个那种……一开盘就能涨停的,或者连续拉它个三五个涨停板的妖股!
算姐夫求你了行不行?”
徐涛听着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最后一把”、“赚了就收手”,这话在股市里,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最关键的是,他是真没办法啊!
他的金手指每天只能看一只票,哪怕他想看别的妖股,那也是两眼一抹黑。
在这市场上瞎猜?那不是把自家姐夫往火坑里推吗?
“姐夫,不是我不帮你。”
徐涛叹了口气,把身下的电竞椅转过来,正对着江晓东。
他的表情极其认真,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躲闪:
“我是跟你说实话。
我现在手头没有任何其他的代码,我看好的,且唯一敢确定的,就是紫铜矿业。”
“怎么可能?!”
江晓东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两度,脸上写满了不信:
“你那么大能耐,全公司第一,你会只看一只股票?
小涛,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那是给外人看的,也就是忽悠忽悠网上那些散户,显得你专注。
咱们是一家人,你就别给我整那套虚的了!
你就不能把你压箱底的那个真正赚钱的票告诉我?”
江晓东现在的逻辑很简单:
你有超能力,那你肯定是把几千只股票都看了一遍,然后挑出涨得最猛的那个自己偷偷买,把涨得慢的扔给粉丝。
这才是人性啊!
徐涛看着江晓东,真是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姐夫,你听我说。
我知道以前你可能觉得我这人不靠谱,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但你对我姐挺好的,这个我看在眼里。
就冲这个,我也不会坑你,更不会因为以前那点破事记恨你。”
徐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是真的自己在做紫铜矿业,而且是全仓做。
这只票虽然慢,但它稳啊!
后面还有二波主升浪,那是确定的利润。
你只要跟着我的视频节奏走,该买买,该卖卖,我保证你赚钱,绝对不亏。
这难道还不够吗?”
徐涛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透彻、够仗义了。
如果是外人,哪怕是陈庆,他都不会把“二波主升浪”这种底牌这么早就亮出来。
然而。
这话落在江晓东耳朵里,却变了味。
江晓东看着徐涛那一脸冠冕堂皇,心里的不满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哼,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江晓东在心里冷笑:
“还什么不计较?还什么没误会?
你要是真不计较,真把我当一家人,你会就拿这种大路货来打发我?
谁不知道妖股赚钱快?
你徐涛肯定是怕我赚多了,怕我超过你,或者就是纯粹想看我笑话,让我去守那个慢吞吞的破矿业!”
这种想法一旦滋生,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但他更清楚,现在的徐涛是大爷,是财神爷。
哪怕心里再怎么骂娘,脸上也绝对不能翻脸。
“唉……”
江晓东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满,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大腿:
“行吧行吧!
既然小涛你都这么说了,那是姐夫想多了,是姐夫太急躁了。
紫铜矿业就紫铜矿业!
稳点也好,稳点也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只是那动作略显僵硬,眼神里的光也黯淡了不少:
“那我就先按你说的,关注着这只票。
那啥……你玩游戏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江晓东转身走出了房间。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怨气。
徐涛看着关上的房门,无奈地耸了耸肩。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他摇了摇头,戴上耳机,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