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市,华信证券总部大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李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眉头微蹙。
昨天跟吴世伟吃饭时,她凭印象提了一嘴那个“百分之两百”收益率的第一名。
但此刻冷静下来,她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要是那个第一名只是运气好,赌对了某个妖股的连板,现在要是回撤了,那我这脸可就丢大了。”
李玲心里叹了口气。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
举办这个内部交易大赛,她可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的。
尤其是副总姜行玖,那个整天把“价值挖掘”、“基本面投研”挂在嘴边的老狐狸,不止一次在会上阴阳怪气。
说这种比赛就是把公司搞成赌场,选出来的全是些只会追涨杀跌的草根赌徒,会破坏团队的投研文化。
“投研文化?”
李玲冷笑一声。
姜行玖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知道?
不过是想借着业绩下滑的由头,把自己挤走,他好上位罢了。
李玲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从毕业就在华信证券摸爬滚打。
在这个拼资源、拼背景的圈子里,能坐到权益投资部总经理的位置,全靠她这些年没日没夜的拼命。
可谓是如履薄冰。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综合处处长抱着一沓厚厚的纸质周报走了进来,脸色看着有些小心翼翼。
“李总,这是上周的部门业绩周报。”
处长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敢直视李玲的眼睛。
李玲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那一排排红红绿绿的数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还是那个死样子。
“念吧。”李玲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处长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地汇报道:
“那个……上周市场行情依旧低迷,成交量萎缩。
咱们部门的主动管理策略,回撤了1.34%。”
李玲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处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趋势策略组那边……亏损幅度较大,单周回撤3.69%。”
“3.69%?”
李玲猛地睁开眼,语气冰冷:
“大盘才跌多少?他们做趋势的,顺势而为,还能亏出个超额跌幅来?”
“咳咳……”
处长赶紧解释道:
“主管在报告里写的归因分析是……上周新能源板块,特别是风电赛道出现了非理性的剧烈回调,击穿了止损线。
但他认为逻辑没变,目前的下跌是市场错杀,必须要……呃,忍受波动,静待花开。”
“忍受波动?”
李玲气极反笑,伸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
“把风控不行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难为他了。
天天就是基本面没变、逻辑没变,净值跌成这样了还跟我谈逻辑?”
处长试探着问道:“那……李总,要不要把主管叫过来,您当面问问?”
“算了。”
李玲摆了摆手,一脸的厌烦:
“叫过来也是那一套车轱辘话。
听都听腻了。
让他把心思用在盘面上,别用在写作文上!”
打发走了这个话题,李玲心里那股想要换血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她看着窗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假如那个大赛的第一名真的有本事,把他那个野路子拉过来做趋势策略,会不会比这帮只会写检讨的所谓正规军要强?
这时候,处长继续汇报:
“量化策略组稍微好点,上周微盈0.20%。
衍生品组做了点结构性产品,赚了1.01%。
总体来看……咱们部门上周还是亏损状态。”
汇报完这些糟心事,处长似乎也觉得气氛太压抑,赶紧翻到了文件的最后几页。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亮点”材料。
“李总,关于您关心的内部交易大赛。”
处长的声音轻快了几分:
“这周的数据跑出来了,确实有惊喜!
咱们这次好像真炸出几个潜水的大鱼!”
“哦?”
李玲来了点精神,坐直了身子:
“第一名没回撤吧?”
“没!不仅没回撤,那数据简直吓人!”
处长没急着说第一名,先铺垫道:
“我先给您说说第二名和第三名。
这俩也是猛人!
目前排第三的,收益率已经到了52.6%!
排第二的更厉害,这周抓住了一波反弹,收益率冲到了83.1%!”
“嚯!”
李玲拿过报表,看着上面的数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百分之八十多?这才两个多月吧?
可以啊!这放在公募里都是年度冠军的水平了。”
她顺着手指看过去,看到后面的备注姓名和部门,更加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安悦,华信财富的产品分析师?
郑俊辉,总部研究部的高级分析师?
嗯,不错不错。”
李玲很是欣慰:
“果然咱们总部的门槛没白设,招进来的都是精英。
这种科班出身的人才,基本功就是扎实,能跑出这种成绩,也不枉我顶着压力办这个比赛。”
这就是她想要的“预期内”的惊喜。
有了这两个人的成绩,她去怼姜行玖也有了底气——谁说比赛选不出人才?这不是现成的吗?
“不过李总……”
处长指了指排在最上面的那一行,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甚至是惊叹:
“这俩虽然牛,但跟第一名比起来……
那就真的是……断层式的差距了。”
李玲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当那个数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第一名:周路海】
【所属部门:长江南路营业部】
【累计收益率:+352.18%】
“多少?!”
李玲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处长:
“三百五十多?!
你确定数据没搞错?”
“绝对没错。”
处长苦笑道:
“确实是实打实的收益。
这人……怎么说呢,太稳了,而且太快了。
上次汇报的时候,他才不到200%。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又翻了快一倍上去!”
“嘶……”
李玲倒吸一口凉气,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随口跟吴世伟吹的牛,不仅没破,反而被这个人给超额兑现了。
“周路海……”
李玲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在那一行字上轻轻摩挲:
“长江南路营业部……
这种基层的营业部,居然藏着这种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