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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志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大半。
“行……行吧。”
金志明把手机推回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你小子，确实是个人才。
这么聊客户都没跑，还一个个上赶着送钱，我也是服了。”
确认了徐涛这边没雷，金志明摆了摆手：
“那你就在这待着吧，别乱跑了。
万一楼上要叫你问话，得随叫随到。”
说完，金志明背着手，步履稍微轻松了一些，转身走了。
……
随着时间推移，整个营业部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铃铃铃——”
“铃铃铃——”
办公室里的座机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那是楼上会议室打下来的夺命连环call。
“喂？我是检查组的。把理财一部上半年的客户适当性匹配表送上来！现在就要！”
“喂？那个谁，把近三个月的新开户回访录音全部调出来！一个都不许漏！”
“还有那个风险揭示书的双录视频，按照这个名单，把这五十个客户的都找出来！”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哀鸿遍野。
“哎呀！又要调那个录音？那个系统卡得要死，怎么调啊！”
“五十个双录视频？这得多大啊！”
“完了完了，我那个回访记录好像还有两个没填全……”
大家伙儿一个个愁眉苦脸，抱着文件夹，或是盯着电脑屏幕疯狂操作，或是小跑着往复印室冲，忙得脚打后脑勺。
整个理财一部，就像是个被捅了的马蜂窝，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却有一个极其诡异的“台风眼”。
徐涛。
他依然坐在那个靠窗的工位上。
既没有电话找他，也没有人让他送材料。
他甚至闲得有些无聊，把手机横过来，戴上耳机，看起了游戏直播。
这悠闲的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周路海眼里，那就更是扎心了。
“铃铃铃——”
周路海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是老许的声音，语气挺急：
“老周啊！那个……你手下那个大户，就是那个买了一千万基金的王总。
检查组点名要看他的所有合规留痕！
包括当时的面签视频、资产证明复印件，赶紧找出来送上来！”
“啊？”
周路海拿着听筒，一脸的晦气：
“这都两年前的事了，还得翻档案室？
不是……许总，这能不能宽限一会儿？”
“宽限个屁！吴总就在边上看着呢！快点！”
“啪。”电话挂了。
周路海气得差点把电话砸了。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那玩手机的徐涛，心里的不平衡简直要爆炸了。
“这特么到底是在查谁？！”
周路海在心里怒吼：
“不是几十封举报信全是举报徐涛的吗？
不是说这次就是冲着徐涛来的吗？
怎么老子在这儿翻箱倒柜被折腾得像条狗。
这个罪魁祸首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儿看直播？！”
他实在是不想干这种体力活，转头冲着那边的一个实习生喊道：
“哎！那个新来的！小张！
去档案室！把我那个柜子里的3号档案盒找出来！快去！”
把活儿甩给实习生后，周路海靠在椅子上，死死盯着徐涛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周路海摸着下巴，脑子里转得飞快：
“难道说……这是把他晾在一边，是在给他施加心理压力？
对！肯定是这样！”
周路海自我安慰道：
“这是审讯技巧！
先查遍所有人，最后再集中火力攻坚他这个大老虎！
让他看着别人忙，自己在旁边担惊受怕，最后心理防线崩溃！”
想到这，周路海嘴角又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
“哼，徐涛，你就装吧。
现在越悠闲，等会儿死得越惨。”
……
从上午到下午，徐涛就坐在工位上，看着周围的同事还在为了补齐合规材料忙得像没头的苍蝇。
“没找我要材料，也没让我去谈话。”
徐涛心里嘀咕着：
“看来我这极简主义的工作风格还真蒙对了。
不做营销，不发传单，甚至连个像样的话术本都没有。
我就一句话：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这让检查组想查我都找不到抓手啊。”
就在他暗自庆幸自己的高明之处时。
“嗡——嗡——嗡——”
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像是抽了风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那种来电话的长震动，而是那种因为消息太过密集而连成一片的短频震动，震得桌子都在嗡嗡作响。
“卧槽？”
徐涛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按住手机。
“这是咋了？”
他划开屏幕一看。
不是短信，也不是电话。
而是企业微言。
那个平时用来管理那帮网络开户粉丝的APP，此时图标右上角的红点已经变成了刺眼的“99+”，而且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徐涛的客户管理模式很特别。
像杨世邦、白全全这种熟人，他加的都是个人微言。
而那些通过斗音引流过来的散户，全都在企业微言的各大客户群里。
此时。
【股市阿涛粉丝交流1群】、【2群】、【3群】……
十几个几百人的大群，几乎同时炸了锅。
满屏的“有人@我”。
“这啥情况？集体暴动了？”
徐涛一脸懵逼，随手点开了消息最密集的“1群”。
刚一点进去，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就扑面而来。
屏幕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晕，全是那一长串一长串的文字气泡，夹杂着各种愤怒的表情包。
徐涛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在讨论股票，这是在骂街啊！
此时，一个网名叫“悔不当初”的账号，正像个复读机一样，在群里疯狂刷屏：
【悔不当初：大家都别信了！这个徐涛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悔不当初：他那个紫铜矿业就是个幌子！就是为了立人设！实际上他在私底下给客户推垃圾股！】
【悔不当初：我就是听信了他的鬼话，他在私信里给我推了个叫什么‘XX科技’的票，说是能翻倍，结果我一买进去就三个跌停！现在腰斩了！】
【悔不当初：徐涛你个杀千刀的！那可是我给我爸做手术的救命钱啊！你还有良心吗？！】
紧接着，这个账号又发了一长串看起来像是法律条文的东西：
【悔不当初：我已经报警了！这是操纵股价！是诈骗！你们这些还在群里帮他说话的，全都是帮凶！到时候警察抓人的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进去蹲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