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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伟凑过去一看。
屏幕上，那个系统抓取的员工证件照，是一个中年男人。
大概四十来岁，发际线稍微有点后移，脸上带着那种基层混久了特有的油腻和世故，甚至眼神里透着股子没睡醒的疲惫。
“这看着……得有四十了吧？”陆林嘀咕道，“跟声音反差有点大啊。”
吴世伟却不以为意。
“嗨，这有什么奇怪的。”
吴世伟摆了摆手，一副专家的口吻：
“老陆啊，你还是太年轻。
现在的网红，那个不是用了声卡变声器的？
再说了，你想想。”
吴世伟指了指那个恐怖的收益率：
“百分之三百六！
这种对市场的极度敏锐，这种老辣的操作手法，这种稳如老狗的心态。
你觉得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练出来的？”
吴世伟笃定地说道：
“这必须得是在市场里摸爬滚打一二十年，吃过大亏，见过大世面的老江湖，才能修炼出来的道行！
所以啊，这头像上这个中年人，才符合我对股神的想象。
这叫大隐隐于市！人不可貌相啊！”
陆林听着领导这一通分析，觉得甚有道理，连连点头：
“也是，姜还是老的辣。
看来这徐涛平时在视频里装嫩，现实中是个沉稳的大叔啊。”
“行了，记住这张脸。”
吴世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去个洗手间。
回来咱们就会会这位大神。”
……
二楼走廊，洗手间门口。
周路海正鬼鬼祟祟地从旁边的一个小办公室里溜出来。
那是合规负责人老许的办公室。
刚才他借着送文件的名义，想从老许嘴里套点话，看看徐涛是不是已经被定罪了。
结果老许那个滑头，嘴严得跟蚌壳似的，全是官话套话，什么“正在调查”、“不便透露”。
“呸！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路海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我看你能保密到什么时候。
只要检查组还在，徐涛那小子就跑不了！”
正骂着呢，周路海一抬头。
正好撞见从洗手间里甩着手出来的吴世伟。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周路海心里一惊。
他虽然没跟吴世伟直接说过话，但也知道这是总部来的大领导，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阎王爷。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溜边走，不想引起注意。
然而。
吴世伟的目光，却瞬间锁定了他。
吴世伟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微秃的发际线，略显油腻的面庞，稍微有些发福的身材，还有那股子藏不住的沧桑感。
这……这不就是刚才在大赛后台看到的那个头像吗？！
一模一样！
吴世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吴世伟在心里暗喜。
他原本以为还要让人去叫，没想到这“大神”居然就在门口晃悠。
“哎！那个谁！”
吴世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自来到营业部以来最亲切、最和蔼的笑容。
他冲着周路海招了招手：
“来来来，你过来一下。”
周路海被点了名，整个人僵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惊恐和懵逼：
“吴……吴总？您叫我？”
周路海心里慌得一批：
“完了！是不是我刚才找老许打听消息被发现了？
还是说……我的那些匿名举报信被查出来了？
这是要抓我当典型？！”
看着周路海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吴世伟心里的好感反而更甚了。
“看看！这就是高人风范！”
吴世伟在心里赞叹：
“明明业绩全公司第一，却这么低调，这么谦卑，甚至还有点怕领导。
这性格，稳重！不张扬！是个做大事的料！”
吴世伟走上前两步，甚至主动伸手拍了拍周路海的肩膀。
“别紧张嘛。”
吴世伟笑眯眯地说道：
“我刚才还在跟陆林说起你呢。
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
真的是没想到，咱们这基层营业部，还藏着你这么一尊真神。”
“啊？”
周路海彻底傻了。
真神？大名？
这都哪跟哪啊？
难道是因为……我是营业部资历最老的？
周路海脑子转不过弯来，只能尴尬地赔笑：
“吴总过奖了……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员工……”
“哎！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啊！”
吴世伟心情大好，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
“行了，既然碰上了，也别让人再去叫了。
走！跟我去会议室。
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的那些操作。
我可是有很多问题想向你请教呢！”
说完，吴世伟也不管周路海答不答应，很是热情地揽着他的胳膊，就往会议室带。
周路海被架着往里走，整个人都是懵圈的状态。
“操作？请教？”
周路海心里一万个问号：
“我特么最近全是亏损啊！好几只股票还套着呢！
这有什么好请教的？
难道是……反向请教？那也不对啊！”
但面对总部大领导的热情邀请，他又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吴世伟走进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周路海感觉像是走进了审讯室。
只有四个人。
吴世伟坐在主位，陆林和两个年轻的合规专员分坐两边。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周路海的双腿有点不听使唤，像是灌了铅。
他一边艰难地挪向椅子，脑子里一边像是开了锅的浆糊，疯狂地旋转着各种念头。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周路海在心里哀嚎：
“刚才老许那个滑头啥也不肯说，现在这架势，分明就是三堂会审啊！
我那点破事儿……
江总那笔基金，风险测评是我替他填的。
祁姐那个理财，我是承诺了保本的，还在微言里留了底。
还有好几个客户的回访电话，那都是找人替接的……”
越想越慌，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平时散漫惯了，这一查，周路海才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违规百科全书”。
“坐啊。”
吴世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周路海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