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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路海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拉开椅子，只敢坐半个屁股，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然而，当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时，却愣住了。
不对劲。
这眼神……不对劲啊。
吴世伟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审视和严厉，反而透着一股子……慈祥？
甚至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不仅是吴世伟，旁边的陆林，还有那两个年轻专员，看他的眼神都在放光。
充满了期待、好奇，甚至还有点崇拜。
“这……这是要把我吃了？”
周路海心里发毛，不敢多想，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吴总……各位领导……”
吴世伟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别紧张嘛。
咱们就是随便聊聊，不用搞得那么严肃。”
说着，吴世伟身子前倾，态度和蔼到了极点：
“刚才呢，我们也调阅了一些关于你的资料。
确实，这阵子关于你的举报信是有点多。”
“咯噔！”
周路海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果然！还是来了！
“举报信”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眼冒金星。
“我靠！是哪个被我撬了单子的同行？”
周路海在心里疯狂咒骂：
“这下完了，抓典型抓到我头上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辩解求饶：“吴总，您听我解释，那些都是误会……”
“哎——”
吴世伟直接笑着打断了他：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
这些情况我们都清楚，已经做了详细的背景调查。
这就是典型的枪打出头鸟嘛！
我们核查过了，你的操作非常规范，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那些举报全是恶意的，你放心好了！”
“啊？”
周路海那刚准备流出来的冷汗，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张大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查过了？没问题？
我替客户签字也没问题？找人替客户回访也没问题？
总部现在的合规尺度这么大了吗？
“呼……”
周路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瞬间虚脱，紧接着就是狂喜。
他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冲着吴世伟连连点头：
“谢谢吴总！谢谢各位领导！
我就知道咱们总部领导是火眼金睛！是明察秋毫！
这基层工作确实难做啊，总有小人眼红。
还好有吴总您这样的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啊！”
这一通马屁拍得毫无技术含量，油腻至极。
吴世伟听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心里有点纳闷：
“这真的是那个在股市里杀伐果断、高冷神秘的大神？
怎么说话这么……市侩？”
不过考虑到人无完人，或许这就是高人的伪装色吧。
吴世伟按捺住心里的不适，继续把话题往正题上引：
“行了行了，客套话就不说了。
我看了一下你的营销业绩。
非常突出啊！
在这个行情下，能给公司引流这么多客户，还能带来这么大的资产沉淀，总部那边很多领导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啥？！”
周路海这下是真的惊了，随即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总部领导都知道我了？
我在这个破营业部窝囊了十多年，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难道说……我的春天终于来了？
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自己最近到底哪来的什么“突出业绩”，毕竟他最近除了亏钱就是在写举报信。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领导认可了！
周路海脸上瞬间容光焕发，赶紧摆手，装作一副谦虚的样子：
“哪里哪里！吴总过奖了！
这都是分内之事！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平时跟客户多沟通，多服务，哪怕再累再苦，只要为了公司，我都心甘情愿啊！”
吴世伟看着他这副样子，虽然觉得有点浮夸，但也只能理解为是在谦虚。
“嗯，态度不错。”
吴世伟点了点头，终于抛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除了营销，我还听说……
你最近炒股也很厉害啊。
赚了不少吧？”
此话一出，周路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炒股……厉害？”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那个绿油油的账户。
华南数控，套了五个点。
前两天的那个什么科技，割肉了三个点。
这特么叫厉害？
周路海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吴总是不是在说反话？是不是在点我？
意思是让我别不务正业，好好搞营销？”
想到这，周路海赶紧打着哈哈，试图把话题糊弄过去：
“咳咳……那个，吴总。
一般吧，一般般。
最近这市场您也知道，波动太大了，很难做的。
也就是混口饭吃，谈不上赚多少，有些波动也是正常的嘛。”
吴世伟一听，眼睛反而更亮了。
赚了百分之三百六，居然轻描淡写地说是“一般般”、“混口饭吃”。
这叫什么？
这叫格局！
“哎，你这也太谦虚了。”
吴世伟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你那都叫一般般，那咱们公司的自营盘都可以关门歇业了。
这深藏不露的功夫，我是佩服的。”
周路海听得一头雾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说的……真的是我吗？
难道我梦游的时候抓了个涨停板？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吴世伟终于忍不住了，身子前倾，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行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给我透个底。
关于那个紫铜矿业。
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这背后的逻辑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紫铜矿业？！”
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踩到了周路海的尾巴。
他原本还得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股本能的厌恶和鄙夷。
紫铜矿业。
那不是徐涛那个混蛋天天挂在嘴边的票吗？
那不是让自己踏空、让自己在心里骂了一万遍的票吗？
周路海根本没过脑子，条件反射地就开始喷：
“害！吴总！您怎么也关注那个破票？”
周路海一脸的不屑，挥着手说道：
“那就是个坑！
什么紫铜矿业，典型的周期股陷阱！
现在那是高位接盘！
我跟您说，这种票就是用来骗散户的，看着涨得欢，其实主力随时准备出货砸盘！
谁买谁套牢！
而且那种一天涨个一两点的乌龟票，有什么好做的？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