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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路海越说越起劲，仿佛把这几天对徐涛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我觉得这票马上就要崩盘！
也就是那些不懂行的小年轻，比如那个徐涛，在那瞎忽悠！
吴总您可千万别信那个！”
“……”
吴世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陆林手里的笔也停下了，眼神变得极其怪异。
吴世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中年人，脑子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不对啊。
完全不对啊。
“等等。”
吴世伟猛地抬手，打断了周路海的喋喋不休。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
“你刚才说……别信那个徐涛？”
周路海一愣，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地点头：
“对啊！徐涛那就是个半吊子！
吴总您可能不知道，那小子就是运气好，整天在那装神弄鬼……”
“闭嘴！”
吴世伟一声厉喝，吓得周路海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吴世伟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现在问你一件事。
你要老实回答。”
吴世伟指着周路海的鼻子：
“你……到底是不是那个股市阿涛？
或者说……你是不是徐涛？”
“哈？！”
周路海这下彻底懵逼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我是徐涛？！”
周路海吓得赶紧摆手，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吴总！您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可能是徐涛那个混球？！
我是周路海啊！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那个徐涛身上背着几十封举报信，是个典型的坏分子！
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合规员工啊！您可不能把我和他混为一谈啊！”
周路海急了，他是真怕自己被当成了徐涛，去背那些黑锅。
吴世伟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甚至不惜踩同事一脚的丑态，心里的厌恶感瞬间爆棚。
“原来是个李鬼。”
吴世伟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陆林，使了个眼色。
陆林立刻会意，拿起笔记本电脑，调转屏幕，直接怼到了周路海面前。
“周经理。”
陆林指着屏幕上的内部交易大赛排行榜：
“既然你不是徐涛。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这个全公司排名第一、收益率362%的账户。
用的是你的工号？挂的是你的照片？”
周路海凑过去一看。
当看到那个醒目的第一名，还有那个亮瞎眼的“362.45%”时，他感觉脑子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这……这……”
周路海慌了，冷汗瞬间又下来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个理由：
“这……这是Bug吧？
对！肯定是系统Bug！
咱们公司的系统一直不太稳定，经常串号……肯定是谁的数据跑我这儿来了！”
“Bug？”
吴世伟气笑了：
“周路海，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是真金白银的实盘大赛！每一笔交易都有交割单！
你告诉我这是Bug？”
吴世伟猛地一拍桌子：
“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声怒吼，彻底击碎了周路海的心理防线。
他缩着脖子，脑子里拼命回想，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那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周路海哭丧着脸，不得不坦白：
“吴总……是这么回事。
两个多月前，那个比赛刚开始报名的时候。
邢志勇非要让我们部门全员参与，说是有考核指标。
那时候……那时候徐涛刚来，还在试用期，人事那边还没给他发正式工号。”
周路海越说声音越小：
“我就用我的工号，给徐涛报了个名。
当时系统采集信息，就默认抓取了我的头像和名字……
后来我也没当回事，就把这茬给忘了……”
真相大白。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不过这次，是一种充满了荒诞和震撼的寂静。
吴世伟靠回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所以……”
吴世伟缓缓开口，指着屏幕上那个恐怖的收益率：
“这个账户，实际上是徐涛在操作？
这个百分之三百六的收益率……也是徐涛做出来的？”
周路海面如死灰，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362%！
徐涛那小子……竟然赚了这么多？！
自己亏得像条狗，那小子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用着自己的工号，默默地成了全公司的神？！
这种巨大的落差，这种被现实狠狠抽耳光的羞辱感，让周路海甚至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满腔的嫉妒和绝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吴世伟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更加强烈的期待。
难怪监管查不出问题。
难怪金志明要死保他。
难怪这人对紫铜矿业的理解那么深。
真正的神，一直都在！
“行了。”
吴世伟看都没再看周路海一眼。
他指了指门口，语气冷漠：
“既然搞清楚了，那就没你事了。
你出去吧。”
吴世伟顿了顿，命令道：
“去，把那个徐涛给我叫进来。
我要见见这位……真正的第一名。”
周路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他的腿软得像是面条，全凭着本能在移动。
他浑浑噩噩地拉开会议室的门，走进了那个光线稍暗的走廊。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刚才的一幕幕。
吴世伟那亲切的笑容，那句“没问题”，那句“收益率很高”。
原来……所有的赞赏，所有的特权，所有的荣耀。
统统都是属于徐涛的！
而自己，只是个因为头像问题而蹭了一瞬间光环的小丑！
甚至还是个当面诋毁真神的跳梁小丑！
“凭什么……凭什么啊！”
周路海心里在滴血。
他像具行尸走肉一样走回理财一部的大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角落。
徐涛正坐在工位上，身子后仰，手里拿着手机，戴着耳机，嘴角挂着一丝悠闲的笑意。
那种云淡风轻，那种置身事外的松弛感。
在周路海眼里，却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