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
金陵市,新街口。
作为古都最繁华的核心商圈,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在一栋甲级写字楼的高层,挂着“德昌资本”牌子的办公室里。
虽然装修得富丽堂皇,但总共也就两百平米,工位更是稀稀拉拉,加上行政小妹统共才六个人。
此刻,董事长办公室内。
潘德昌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恭维声,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表情却是五味杂陈。
“哎呀,王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潘德昌对着电话打着哈哈: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恭喜我?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就一混日子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老潘啊,你就别装了!
你那个徐涛策略产品,现在可是出大名了!
我刚才闲着没事刷排排网的私募榜单,好家伙!
今年收益率排名,你那个产品直接冲进了前三!把好多百亿大私募都干趴下了!
这收益曲线,那是旱地拔葱,直冲云霄啊!”
“啊?”
潘德昌愣了一下。
前三?
他这段时间忙着跟几个老哥们去海南打高尔夫,只是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了研究员晏江平。
唯一的指令就是——“徐涛发什么视频,你就拿公司那三千万自有资金买什么,满仓干”。
他知道赚钱了,但没想到这么猛。
“真的假的?王总你别忽悠我。”潘德昌有点懵。
“骗你干嘛!数据都在那挂着呢!年化收益率吓死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变得神秘兮兮:
“哎,老潘,你跟我交个实底。
我看那个网红股市阿涛昨晚宣布退网了,说是要闭关沉淀。
这时间点掐得这么准……
人是不是已经被你给挖走了?是不是就在你办公室里坐着呢?”
潘德昌再次一惊。
退网了?
这事儿他也是刚听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潘德昌赶紧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王总您太高看我了。
我这庙小妖风大的,哪容得下那种真神啊?
人家那是天上的龙,我这就是个草台班子,人家怎么可能来我这儿?”
“切!老潘你这就没意思了,跟我还藏着掖着。”
对方显然不信,哈哈大笑:
“行行行,那是你的商业机密,我不问了。
不过以后有这种好产品,记得给兄弟留点额度啊!
挂了啊!”
电话挂断。
“嘟嘟嘟……”
潘德昌看着手机,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的苦恼。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嘟囔道:
“这一大早都第三个了。
一个个都以为我把徐涛藏起来了。
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至于还要亲自面试基金经理吗?”
吐槽归吐槽,潘德昌还是美滋滋地看了一眼账户。
原本的三千万本金的产品,现在总资产已经变成了四千多万。
短短一个多月,狂赚一千多万!
“啧啧啧,这徐涛,真乃神人也。”
潘德昌感叹了一句,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换上一副老板的威严,走回到大班桌后面坐下。
此时,办公桌对面,正端坐着一个穿着考究、发型一丝不乱的男人。
正是鑫石投资的基金经理,梁宏斌。
“那个……梁经理,不好意思啊。”
潘德昌脸上堆起歉意的笑:
“刚才几个生意上的朋友,电话有点多,让你久等了。
咱们继续面试?”
梁宏斌虽然心里早就不耐烦了,但面上却维持着极好的涵养。
他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潘总客气了,您业务繁忙,我等等是应该的。”
梁宏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苦涩无比。
曾几何时,他梁宏斌也是管理着几十亿规模、在路演现场被众星捧月的“梁总”。
可谁能想到,紫铜矿业那一战,成了他的滑铁卢。
梭哈认沽期权差点爆仓后,鑫石投资的老板任总直接炸了,当面指着他的鼻子骂。
紧接着就是强制休假,暂停一切权限。
这几天,他试图找猎头看看机会,结果发现自己在圈子里的名声已经臭了。
“风控意识差”、“情绪化交易”、“顶撞老板”。
这些标签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正经的大私募根本连简历都不收。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屈尊降贵,来到了潘德昌这个只有六个人的微型私募碰碰运气。
“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梁宏斌在心里叹了口气,强打精神应对眼前的面试。
潘德昌翻了翻手里那份简历,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阿尔法、贝塔系数,但那一连串的大机构履历还是让他觉得挺唬人。
“梁经理啊。”
潘德昌放下简历,靠在老板椅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看你这履历,相当光鲜啊。
以前都是在鑫石投资这种大机构当基金经理的。
怎么想到……来我这个小地方?”
潘德昌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梁宏斌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怀才不遇的傲气:
“潘总,实不相瞒。
大机构虽然平台大,但条条框框太多,束缚了我的手脚。
我的投资风格偏向于进攻,需要更高的决策效率和自主权。
我觉得像咱们公司这样处于初创期、扁平化管理的团队,更能发挥我的专业能力。
我不是来找一份工作的,我是来找一个能共同成长的事业伙伴的。”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逼格满满。
潘德昌听得一愣一愣的,频频点头。
“专业!确实专业!”
潘德昌心里暗赞:
“这说话一套一套的,比我那些研究员强多了。”
但是,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潘德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梁宏斌,虽然嘴上说得客气,但那个眼神……
总有一种高高在上、仿佛是在施舍或者被迫无奈的感觉。
“这小子,心气儿太高。”
潘德昌心里有了计较。
他眼珠子一转,决定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