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东看着徐涛,眼神里的质疑和不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眼不识泰山的震惊,还有一丝深深的畏惧和谄媚。
“涛……小涛……”
江晓东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真这么神啊?
我的个乖乖……400%多的收益率……
我以前真是有眼无珠了……我是真没想到咱们家还藏着你这尊大佛啊!”
江晓东这回是真的服了,五体投地的那种服。
他之前的挣扎,之前的我就要自己管,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笑话。
把账户交给这种大神管,那不是被夺权,是抱大腿啊!
“我签!我这就签!”
江晓东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生怕徐涛反悔不带他了,赶紧抓起笔,在那两份协议上“唰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然后,他满脸堆笑,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递给徐涛:
“小涛……哦不,涛神!
这就是我的账户,密码是徐娟生日。
以后这就全拜托你了!
你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就算给我卖空了我也绝无二话!”
徐涛看着姐夫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但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镇住了。
他没接手机,只是指了指徐娟:
“给我姐拿着。
以后你听我姐的话,我让我姐怎么操作,你就看着就行。”
“哎!好嘞好嘞!都听娟儿的!”
江晓东把手机塞给徐娟,一脸讨好地给徐娟捏肩捶背:
“老婆,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CFO,我就是个跑腿的。
咱们家跟着涛子,那以后这日子……想不发财都难啊!”
徐娟手里攥着那份协议和手机,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得老实巴交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深藏不露的弟弟,心里五味杂陈。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踏实。
这个家,终究是有主心骨了。
“行了,少贫嘴。”
徐娟收好东西,白了江晓东一眼: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要是以后再敢有什么猫腻,徐涛能带你赚钱,也能让你一分钱都捞不着。”
“不敢了不敢了!借我个胆子也不敢了!”
江晓东赌咒发誓,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
北都,金融街19号。
华国证券监管部大楼,稽查局。
下午四点三十分。
走廊里的脚步声有些嘈杂,那是各处室忙碌了一天后准备收尾的节奏。
但张洪刚的步伐却异常沉重,手里那个厚实的黑色档案袋,仿佛装着千钧重的东西。
他站在局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门。
“笃笃笃。”
“进。”
里面传来一个威严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张洪刚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将门锁死。
宽大的办公桌后,稽查局局长正摘下眼镜,揉着眉心。
看到是张洪刚,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洪刚啊,如果是那个跨省操纵案的进度,明天例会再说吧,今天脑子有点涨。”
“局长,不是那个案子。”
张洪刚没有坐,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个黑色档案袋解开,把一摞厚厚的资料,分门别类地铺在了局长面前。
动作并不快,但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仪式感。
最上面,是两张放大的截图。
左边一张:【康达医药拟下发监管问询函审批流程单】。
重点圈出了交易所后台生成文件的时间——昨日23:30。
右边一张:【特定对象通话记录监控】。
重点圈出了通话开始时间——昨日20:15。
两张图中间,放着今天的K线图——康达医药,一字跌停,封单死死压在跌停板上。
“这是什么意思?”
局长重新戴上眼镜,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时间差?
洪刚,你是在告诉我,交易所那边有内鬼?
昨晚八点就把还没发出的问询函内容泄露给这个……这个叫徐涛的了?”
局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子上,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严重的违纪!查!
不管是交易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严查到底!
这种低级错误简直是打我们的脸!”
“局长,如果只是泄密,我就不这么急着找您了。”
张洪刚摇了摇头,从档案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您先听听这个。
这是昨晚八点十五分,我们安排的卧底谭蔚,和嫌疑人徐涛的通话录音。”
办公室内,响起了徐涛那略带急躁、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听好了!明天早上!集合竞价!9点15分!别管什么价格,直接给我挂跌停价卖出!
必须跑!一秒钟都别犹豫!
……这票有大问题!非常大的问题!
明天直接就是个死局!”
录音戛然而止。
局长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眼神中从愤怒转为了一丝困惑。
“死局……一字跌停……”局长喃喃自语,抬头看向张洪刚:“这语气……不像是拿到了内幕消息后的那种隐晦提示,倒像是……像是看到了着火的房子在喊人救命。”
“对,就是这种感觉。”
张洪刚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神色凝重:
“局长,这个徐涛,我们跟了快一个月了。
起初,是因为他在网上精准预测了昆腾视界的走势,那个‘股市阿涛’的账号您可能也听说过。
当时我们也怀疑他是通过自媒体配合庄家出货,或者是搞杀猪盘。
但是……”
张洪刚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更厚的调查报告:
“我们把他的底裤都查了一遍。
资金流向,干净得像张白纸,全是自有资金,没有任何机构转账记录。
社会关系,父母是开早餐店的,姐姐是小学老师,姐夫是银行小职员。
他本人的通讯记录、网络社交,我们动用了技侦手段全盘扫描。
没有发现任何与上市公司高管、基金经理、甚至交易所人员的异常联系。”
局长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着,越看脸色越古怪。
“没有内幕交易?没有联合坐庄?”
局长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那他怎么做到的?紫铜矿业那种大盘股,他也预测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