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准,是精确到恐怖。”
张洪刚指了指那张康达医药的跌停图:
“局长,实话跟您汇报,这次康达医药的问询函,其实是我……
是我利用职权,跟交易所那边打了个招呼,特意在这个节点发出来的一个测试。”
“胡闹!”
局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
“拿监管工具当试纸?张洪刚,你胆子太大了!这是违规操作!”
“我愿意接受处分!”
张洪刚挺直了腰板,声音并没有低下去,反而更加坚定:
“但是局长,您看结果!
昨晚八点,问询函还在交易所的草稿箱里,连审批流程都没走完,除了核心人员没人知道!
这徐涛,相隔两千里,坐在南州,就敢断言明天是死局,让谭蔚挂跌停价跑路!
如果是因为泄密,他顶多知道有利空。
但他敢保证市场一定是一字跌停吗?
敢保证没有资金翘板吗?
但他说了!
而且今天,市场验证了他的话,分毫不差!”
局长被这番话震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看着窗外血红的残阳,沉默了许久。
作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十年的人,他见过各种各样的“股神”,有靠内幕消息的,有靠操纵股价的,有靠概率蒙的。
但像这样,在没有任何信息源的情况下,对未发生的黑天鹅事件进行预言式定性。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也超出了金融学的范畴。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
局长缓缓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盯着张洪刚:
“剩下的那个,再荒谬也是真相?”
张洪刚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他在心里憋了很久的推测:
“局长,虽然听起来很唯心,甚至很像年轻人的科幻小说。
但我们现在的判断是——
这个徐涛,可能拥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超越现有算力模型的预测系统,或者说是某种特殊的直觉天赋。
他不是在分析K线。
他是在……看未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坎上。
局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变换。
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最后定格在一种身为高级官员的深谋远虑上。
“如果是这样……”
局长掐灭了只抽了一口的烟,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那这个徐涛,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监管对象了。
一个能预知金融市场波动的人。
如果被外资掌控,如果被那些做空的鳄鱼拿去当武器……
洪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金融核弹。”
张洪刚接过了话茬,一字一顿。
局长点了点头,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提处分张洪刚的事。
他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器,连接到了综合处机要室。
“喂,我是局长。
帮我接通国家安全部门,经济安全局的加密专线。
对,现在,立刻。
就要最高级别的通话权限。”
放下通话器,局长看向张洪刚,眼神变得锐利:
“把资料整理好。
等会儿电话通了,具体的细节,尤其是那个时间差的证据,你来补充汇报。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证监系统一家能兜得住的了。”
“明白。”
张洪刚深吸一口气,感觉手心微微出汗。
“嘟——”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信号灯亮起。
那是通往国家最高安全层级的线路接通的信号。
局长拿起听筒,腰背瞬间挺得笔直,声音沉稳而有力:
“喂,你好。
我是证券监管部稽查局……
我有一起特殊案件,涉及重大金融安全隐患,请求向你们通报……”
……
仅仅三十分钟。
从局长挂断那通红色电话,到对方抵达,只用了三十分钟。
张洪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挂着普通民牌的黑色红旗H9,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地下车库。
“来了。”
张洪刚低声说了一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局长也掐灭了烟头,正襟危坐。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寒暄。
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年约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身材精干,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一脸笑眯眯的,看着特别亲切,像个搞社区工作的热心大叔。
右边那个则截然不同,弓腰驼背,头发乱糟糟的,戴着副厚底眼镜,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台军工级的三防笔记本电脑。
“幸会。”
为首的男人走到办公桌前,并没有敬礼,而是自然地伸出手,声音平稳有力:
“经济安全局,刘正平。”
局长起身握手:
“刘处长,久仰。
没想到这么快。”
“事关重大,特事特办。”
刘正平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那种反客为主的气场浑然天成。
他身后的两个人——秦伟和郭亮,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张洪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准备开始他的汇报。
他手里捏着那份关于徐涛的详细调查报告。
“刘处长,关于徐涛的情况,我想先做个简要说明。”
张洪刚语气严肃,斟酌着措辞:
“这个徐涛,虽然能力极其……特殊,甚至无法用科学解释。
但根据我们的观察,他本性不坏,社会关系也单纯。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尽量采用接触、合作的方式,而不是……”
“不用了,张处。”
刘正平抬起手,轻轻打断了张洪刚的话。
他没有看张洪刚手里那份厚厚的报告,而是转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郭亮。
郭亮推了推厚眼镜,将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屏幕旋转向外。
“张处,您手里的资料,截止时间是昨晚八点吧?”
刘正平淡淡地说道:
“我们来核对一下最新的时间线。”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闪过,最终定格在几个关键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