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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涛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总部？
掌握着几十上百亿资金的大机构就这？
没有那种为了哪怕一个基点的收益而据理力争的杀气。
只有一种“反正亏的不是我的钱，但饭必须吃饱”的打工人心态。
暮气沉沉，混吃等死。
徐涛心里给出了这八个字的评价。
就在他也准备起身的时候。
一只手，有些僵硬、迟疑地伸到了他的面前，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笃笃。”
徐涛抬头。
只见沈俊源，正站在他旁边。
他没看徐涛的眼睛，而是盯着徐涛桌角的鼠标垫。
“那个……”
沈俊源的声音干涩：
“食堂的红烧肉……还行。
要不……一起？”
周围还没走完的几个同事，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卧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个正在穿外套的年轻交易员夸张地叫了一声，挤眉弄眼地笑道：
“咱们的沈老师居然主动约人吃饭了？
徐涛，你面子够大的啊！
平时我想请沈老师喝杯咖啡都被拒了呢。”
一阵哄笑声响起。
沈俊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走。
“不好意思啊沈哥。”
徐涛突然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直接盖过了周围的调侃。
他站起身：
“李总让我收盘后去她办公室一趟。
这顿红烧肉我先欠着，晚上或者明天，我请你。”
沈俊源愣了一下。
他看着徐涛那双带着笑意、没有丝毫嘲弄的眼睛。
虽然是一个在代码和K线里浸淫多年的人，但他至少还能分辨出什么是客套，什么是尊重。
“哦……好。”
沈俊源点了点头，脸上的尴尬消退了不少。
他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死宅的冷漠。
没理会旁边那些同事，转身独自走向门口。
背影依旧孤僻，但脚步似乎轻快了一些。
……
三分钟后。
权益投资部总经理办公室。
徐涛敲门进去的时候，李玲正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桌上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只有一个打开的透明塑料盒。
里面是几片生菜、两颗圣女果和几块鸡胸肉。
典型的“白人饭”，看着就让人没食欲。
但李玲吃得很认真，或者说，很机械。
她一边往嘴里塞着生菜叶子，一边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坐。”
李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寒暄：
“门关上。”
徐涛依言照做，坐下后，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李玲推过来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内部穿透版的业绩归因分析报告。
上面的红色数字，触目惊心。
“看看吧。”
李玲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冰水：
“这是趋势投资组近半年的真实业绩。
如果不算那两只停牌重组的票，他这半年的主动操作胜率，不到35%。”
徐涛拿起报告，快速扫了几眼。
确实惨。
但不是那种无脑接盘的惨，而是一种更让人憋屈的惨——
节奏全乱。
五月份，新能源火的时候，他们轻仓观望。
等六月份新能源见顶了，他们重仓杀入。
七月份，AI板块启动，他们在里面割肉止损新能源，去追AI。
结果刚进去，AI板块开始剧烈回调。
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被市场扇过来扇过去。
“左右打脸。”
徐涛放下报告，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总结。
“没错，就是左右打脸。”
李玲冷笑一声：
“什么热点都想蹭，什么趋势都抓不住。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现状。
如果仅仅是能力不行，我早就把他换了。
但问题是……”
李玲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死死盯着徐涛：
“他是副总经理姜行玖的人。”
徐涛心中一动。
“姜副总怎么了？”
徐涛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是集团空降下来的，盯着我这个位置很久了。”
李玲毫不避讳地撕开了这层窗户纸，把赤裸裸的权力斗争摆在了台面上：
“王恒是他在这个部门的锚。
只要王恒还在那个位置上，把业绩做得不温不火，甚至偶尔制造点亏损。
董事会就会对我的能力产生质疑。
到时候，借着业务调整的名义，把我踢出局，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徐涛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灭绝师太”的女人。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被困在孤岛上、四面楚歌的战士。
她把这些只有心腹才能听的核心机密，在入职第一天就告诉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徐涛。”
李玲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为什么要在两个月前搞那个内部交易大赛？
我为什么看到你的收益率后，急着把你特招进来？
因为我等不起了。
我需要破局。
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切开这个死局、能用实打实的业绩把王恒的脸打肿、让姜行玖闭嘴的刀。”
李玲盯着徐涛的眼睛：
“你，敢不敢当这把刀？”
徐涛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
一旦答应，他就等于直接卷入了高层的绞肉机里。
但……
徐涛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既然是来修行的，既然要在狼群里吃肉，哪有不沾血的道理？
徐涛迎着李玲的目光，微微一笑，反问道：
“李总，当刀可以。
但您知道，王主管那边，组里的额度……是有规矩的。”
李玲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授权书，轻轻推到徐涛面前。
“规矩，是给庸才定的。”
李玲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样在徐涛耳边炸响：
“你的初始独立交易权限额度。
一个亿。”
徐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亿！
对于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来说，哪怕是顶尖名校博士，通常也就500万到1000万练手。
一个亿，那是资深高级投资经理才有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