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上面还带着一把刺眼的红色小锁图标。
系统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框:
【操作拒绝:权限不足】
“什么?!”
王恒下意识地以为系统出Bug了。
我是主管,他是组员,我怎么可能权限不足?
他急躁地移动鼠标,点开了徐涛的账户详情页。
当那个页面展开的瞬间。
王恒倒吸一口凉气。
屏幕上显示着:
【账户类型:独立策略专户(GM-S)】
【当前可用额度:100,000,000.00 CNY】
那一长串的“零”,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王恒的脸上。
一个亿!
而且是“GM-S”——总经理特批(General Manager Special)的缩写!
这意味着,这个账户虽然挂在趋势组名下。
但在权限逻辑上,它是一座孤岛。
一座王恒根本无权插手、无权过问的孤岛!
王恒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咯咯”声。
他之前的那些叫嚣,那些所谓的团队纪律、强制指令。
在此刻这个权限等级面前,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办公区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王恒。
看着他坐在那儿,背影僵硬,手悬在半空,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塑。
“怎么了恒哥?系统卡了?”
老郑有些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
王恒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看向角落里的徐涛。
徐涛依然坐在那里。
迎着王恒那震惊、怀疑、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
徐涛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王主管。
忘了跟您汇报。
李总说,鉴于我的操作风格比较……激进。
所以特批了一个独立权限。
具体的风控和指令,直接由她负责。”
徐涛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所以,您那边可能……
操作不了我的账户。
真是抱歉啊。”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俊源从屏幕前抬起头,眼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那些原本准备看新人笑话的同事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独立权限。
直接向李总汇报。
这是什么概念?
这还是新人吗?
分明是总经理李玲安插进来的嫡系!
王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终于明白了李玲为什么会在晨会上特意介绍徐涛。
这根本不是为了补充新鲜血液。
这是图穷匕见!
这是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
王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关掉了那个让他窒息的页面,站起身,努力维持着体面:
“既然……是李总特批的。
那……那你就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吧。”
说完这句话,王恒再也没提什么华驱技术,也没提什么底仓。
他坐回椅子上,把自己埋进深深的靠背里。
眼神阴鸷地盯着屏幕,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
下午两点半。
A股神奇的“两点半课堂”准时开课。
一直被按在地板上摩擦的华驱技术,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脉冲式地向上窜了一波。
分时图上,那根白线几乎是垂直拉起。
股价瞬间翻红,涨幅一度摸到了+2%。
整个趋势投资组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活跃了起来。
“量来了!主力开始回补了!”
老郑兴奋地喊了一声。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把上午被套的筹码趁机抛出一部分做T。
王恒坐在主控位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像老郑那样大呼小叫。
他只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尽在掌握的弧度。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没动静的徐涛。
然后用一种平静但足以让全组听到的声音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日内情绪的修复。”
王恒语气里透着股专业人士的矜持:
“上午的杀跌是情绪释放,下午资金回流是必然的逻辑。
在这个位置做T降成本,是基于对流动性溢价的捕捉。
大家稳住心态,不要被盘中的杂音干扰了判断。”
这番话,既是对上午误判的找补,也是对组员信心的重建。
几个刚才还在心里骂娘的交易员。
此刻看着账户里稍微回血的浮盈,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觉得王恒毕竟还是有点东西的。
然而。
这种自信,仅仅维持了十几分钟。
两点四十二分。
那根昂首挺胸的分时线,突然就像是失去了动力。
没有任何重大利空,也没有明显的砸盘。
它就是单纯地……没劲了。
买盘瞬间枯竭,抛压如潮水般涌来。
股价从+2%迅速回落,翻绿,然后一路向南。
直接跌破了日内均线,甚至比上午的低点还要低。
-1.5%……-2.8%……
刚才做T降成本的人,如果贪心没卖出来的,现在直接变成了双倍被套。
办公区里,原本刚刚燃起的那点火热气氛,瞬间被浇了一盆液氮。
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说话,甚至连键盘声都稀疏了。
大家偷偷瞄向王恒。
王恒依然保持着那个向后靠的姿势。
只是那只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失态,没有骂街,也没有砸鼠标。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将那杯一口没喝的咖啡,轻轻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放回了桌面上。
“收盘前不要乱动了。”
过了良久,王恒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市场情绪还需要沉淀,维持底仓不动,明天再看。”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只是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种虽然极力维持体面、但在事实面前不得不低头的尴尬。
比撒泼打滚更让人觉得窒息。
……
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对于徐涛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
他看了一眼满屏皆绿的大盘,悄无声息地转向沈俊源的工位。
沈俊源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垂头丧气。
相反,他的三块屏幕上,根本就没有华驱技术的影子。
他在看一堆乱七八糟的、像是蜘蛛网一样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