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龙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理智上还是觉得不可能:
“那小子不是宣布退网了吗?
再说了,那就是个南州小地方营业部的客户经理。
撑死也就是个有点天赋的民间散户。
这每一笔五千万,总仓位起码得上亿的资金量。
他哪来这么多钱?”
小刘缩了缩脖子,没敢反驳,但嘴里还是嘟囔了一句:
“那万一……他是被什么大机构给招安了呢?
或者是国家队把他收编了?
毕竟这种人才……谁不想用啊?”
“招安?”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赵文龙脑子里的迷雾。
他眼神一凝,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确实。
如果是大机构,或者是国家级别的大佬出手。
给那小子配个一两亿的资金,那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如果真的是那个“股市阿涛”在背后操盘……
那这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无法理解的预判挂单。
为什么会有这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T+0。
“难道……真是那小子?”
赵文龙眯起眼睛,心里那种将信将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跟一个开了挂的网红对赌,这胜算……
就在赵文龙琢磨得正入神的时候。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赵文龙扫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孔向利】。
赵文龙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华莹稀土的董事长,又来催命了。
赵文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换上一副略带江湖气又不失恭敬的口吻,接通了电话:
“喂,孔董啊!
哎哟,都快周末了,您也没歇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油腻、带着几分官腔的中年男声。
虽然语气听着客气,但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阴冷:
“呵呵,老赵啊。
歇什么歇啊,心里装着事儿,睡不踏实啊。
怎么样?
这周我看股价还在12块上面晃悠呢。
这跟咱们之前定的……尽快下10块的目标,可是还有点距离啊。”
赵文龙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嘴上却打着哈哈:
“孔董,这您就外行了不是?
这做盘嘛,讲究个顺势而为。
这周大盘反弹,咱们要是硬压,那就成了逆势操作,成本太高。
我们这叫震荡洗盘,把不坚定的筹码先洗出去……”
赵文龙一边敷衍,一边脑子飞快转动。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对了孔董。
有个事儿我也得跟您通个气。
您那边……除了找了我们这帮兄弟。
没有再安排其他家进场吧?
比如什么……其他的私募?
或者是您自己的什么关联资金?”
电话那头的孔向利愣了一下,语气瞬间变得警觉:
“老赵,你这话什么意思?
咱们可是签了协议的,独家委托。
我孔向利做事讲规矩。
既然交给你了,我怎么可能再找别人插手?”
听到这回答,赵文龙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不是友军。
那就是纯粹的敌人。
“孔董,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跟您交个实底。”
赵文龙收起了那一套江湖切口,语气变得严肃且沉重:
“这周股价下不去。
不是我们不努力。
是因为……场子里进来了一条大鳄。”
“大鳄?”
孔向利的声音高了八度。
“对。”
赵文龙看着报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圈:
“有个神秘的对手盘,一直在跟我们对着干。
只要我们一砸盘,他就抄底。
只要我们一拉升,他就砸盘。
而且资金量很大,手法……非常邪门。
这周,这孙子不仅搅黄了我们的压盘计划。
还从我们手里……硬生生掏走了不少利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孔向利的咆哮声顺着听筒传了出来,震得赵文龙耳朵发麻:
“赵文龙!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花钱请你是来干嘛的?
你不是号称北都游资一哥吗?
现在你告诉我,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捞钱,你还拦不住?
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赵文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皱着眉头忍受着这通骂。
要是换了平时,以他的暴脾气早就怼回去了。
但现在,人家是金主,而且自己确实理亏。
等孔向利骂累了,赵文龙才冷冷地说道:
“孔董,您消消气。
不是我赵文龙不行。
是这次的对手……真的很诡异。
我怀疑背后有高人。”
“我不管什么高人不高人!”
孔向利的声音变得焦急且狰狞:
“老赵,我也跟你交个底。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刚收到上面的风声。
国家层面对于稀土行业的战略管控,马上就要收紧了!
可能会有大的整合动作!
如果不在这个政策落地之前,把股价打下来,完成MBO和资产置换。
那我们这一年多的布局,全得打水漂!
到时候别说赚钱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赵文龙听完,心里也是一紧。
难怪这老小子这么急。
原来是想赶在国家出手之前,把国有资产贱卖进自己腰包。
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孔董,我明白您的难处。”
赵文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
如果不把这个神秘对手盘解决掉。
别说10块了。
就算是现在的12块,我们也未必守得住。
这就是个无底洞,我们砸多少,他吃多少,这就是肉包子打狗啊。”
电话那头传来孔向利粗重的呼吸声。
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那你说怎么办?!”孔向利低吼道。
赵文龙看了一眼手里的分析报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孔董,既然明面上咱们盘口打不过。
那就得想点盘外招了。
咱们得查。
得把这个孙子给挖出来!
只要知道是谁在跟咱们作对,是人是鬼,就好办了。
我这边已经有点眉目了,怀疑可能是个……有点名气的家伙。”
赵文龙顿了顿,把球踢了回去:
“但是,光靠我这边查,力度不够。
孔董,您人脉广。
下周您不是要来北都吗?
到时候咱们见面细聊。
可能……还需要动用一点您上面的关系,甚至是一些……灰色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