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室里,只有小刘粗重的喘息声。
赵文龙坐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冷漠。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跟那个“鬼”比手速,那就是在找虐。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孔向利。
此时的孔向利,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脸上的肥肉僵硬地堆在一起,嘴巴微张,那双眯缝眼此刻瞪得溜圆。
眼神里写满了震惊,还有一丝……茫然。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惊心动魄的深“V”走势。
短短十几分钟。
从暴涨诱多,到暴跌洗盘,再到现在的暴力拉升翻红。
华莹稀土的股价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上天入地,翻云覆雨。
而这一切,都在那个神秘人的掌控之中。
“看到了吗?孔董。”
赵文龙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几分早已看穿一切的淡然:
“这就是我刚才让您别急的原因。
他不是来帮您砸盘的。
他也不是来帮我们抬轿子的。”
赵文龙指着那个已经变成红色的股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是单纯来捣乱的。
或者是说……
他是来把这只股票,当成他的提款机,把我们当成他的玩具。
您想跌?他就拉。
我们想涨?他就砸。
他就是在逗我们玩儿。”
这一番话,像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孔向利的脸上。
孔向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华莹稀土的董事长,作为掌控着几千人生计的国企一把手。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从来都是他玩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把他拿捏在股掌之中?
这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混账!!”
孔向利猛地一拍扶手,那张真皮座椅差点被他拍散架: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敢在我孔向利的头上动土?!
还敢这么羞辱我?!”
孔向利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缓了好半天,他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赵文龙:
“老赵!
你之前不是说有头绪了吗?
这个该死的对手盘,到底是谁?!”
赵文龙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看了前面的小刘一眼,努了努嘴:
“小刘,跟孔董说说吧。
这也是你的老冤家了。”
小刘此时已经从崩溃中缓过神来。
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孔董。
根据这种操作手法,还有之前网上的一些传闻。
我怀疑……
这个神秘资金背后的操盘手。
应该就是前段时间在网上特别火的那个网红——‘股市阿涛’。”
“股市阿涛?”
孔向利眉头紧锁,一脸的茫然: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干什么的?说相声的?”
作为一个平时只关注时政新闻和茅台价格的传统老钱。
孔向利对于短视频、网红这些东西,那是完全绝缘的。
“不是说相声的。”
小刘苦笑一声,解释道:
“是个做股票预测的博主。
前阵子紫铜矿业那一波大行情,您应该知道吧?”
提到“紫铜矿业”,孔向利神色一动。
作为资源行业的圈内人,紫铜矿业那波妖气冲天的走势,他当然知道。
“那个‘股市阿涛’,就是那一波行情的幕后推手之一。”
小刘继续说道:
“他预测极准。
关键是……
他的操作风格,跟今天这个对手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那种……开了天眼一样的精准。”
“网红……”
孔向利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自己堂堂一个国企董事长,怎么会被一个网上的小混混给盯上了?
“我没得罪过这个人啊。”
孔向利看向赵文龙,一脸的费解:
“我也没在网上露过脸,更不认识什么阿涛阿狗的。
他盯着我的公司股票搞什么?
难道是知道我在搞MBO,想来分一杯羹?”
赵文龙叹了口气,两手一摊:
“孔董,这世道变了。
这种网红,有时候做事不需要理由。
也许就是看中了您这只股票有波动,也许就是单纯为了流量,或者是为了炫技。
但不管因为什么。
现在的事实是——他在场子里,而且是我们搞不定的存在。”
赵文龙看着孔向利,语气变得诚恳而无奈:
“这也是为什么我非要请您来一趟的原因。
孔董,您人脉广。
光靠我们在盘面上硬拼,肯定是拼不过了。
咱们得想点盘外招。
有没有什么路子……能把这个人给解决了?或者至少让他别捣乱?”
说到这,赵文龙故意顿了顿,露出一种极其为难的表情:
“要是解决不了这个对手盘。
您交代的那个把股价打压下去的任务……
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孔向利。
孔向利沉默了。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眼神闪烁不定。
既然盘面上打不过,那就只能动用灰色力量了。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谁还没几个能平事儿的朋友?
孔向利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人名。
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让他既敬畏又有些忌惮的名字上。
“看来……只能找他了。”
孔向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朱湃。”
“朱湃?!”
听到这两个字。
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的赵文龙,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这个名字,在他们游资圈里,那就是神话,是传说。
如果说赵文龙是拿着砍刀在街头拼杀的“浩南哥”。
那朱湃就是坐在幕后运筹帷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教父”。
人家早就脱离了单纯靠炒股赚钱的低级趣味。
人家玩的是规则,是人脉,是做局。
甚至据说很多上市公司的并购重组、很多大妖股的诞生,背后都有这位爷的影子。
“孔董……您认识朱湃?”
赵文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虽然在北都也算号人物。
但想见朱湃一面,那是真的没门路。
人家那个圈子,太高端,太封闭。
孔向利瞥了赵文龙一眼,看出了他眼中的敬畏。
这让孔向利刚才受挫的自尊心稍微找补回来一点。
“哼。”
孔向利冷哼一声,带着几分炫耀:
“认识倒是认识,我也找过他。
之前本来是想请他来操盘这事的。
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