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向利顿了顿,有些不爽地说道:
“人家眼界高,嫌我这盘子小,事儿又多,给婉拒了。
所以我才找到了你。”
这话一出,赵文龙心里稍微有点不是滋味。
合着自己就是个备胎?
是人家朱湃吃剩下的骨头才轮到自己啃?
一种被轻视的恼怒在心头一闪而过。
但转念一想。
赵文龙心里又泛起了一阵火热。
这可是个机会啊!
平时想巴结朱湃都找不到门路。
现在既然孔向利要请这尊大佛出山。
那自己作为目前的操盘方,肯定得跟着参与啊。
这不就顺理成章地搭上朱湃这条线了吗?
要是能进了朱湃的圈子……
以后那财路可就宽了!
想到这,赵文龙脸上的那一丝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诚恳的恭维:
“哎呀!孔董!
真不愧是您啊!
连朱湃这种大鳄都能请得动!
这面子,在整个北都那也是独一份了!”
赵文龙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
“要是朱老板肯出面。
别说一个什么‘股市阿涛’了。
就算是十个网红捆在一起,那也是被碾压的份儿!
这事儿肯定能成!”
这记马屁拍得孔向利很是受用。
他那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
“行了,别拍马屁了。”
孔向利摆了摆手,但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
“这事儿确实不能拖了。
我现在就联系他。
看看能不能约个时间……
最好是今晚,或者明天,咱们当面见见。”
说着,孔向利从那个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并不是很常用的备用手机。
翻出了那个一直存着、却很少敢拨打的号码。
……
然而,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直到周五的中午。
北都市二环里,一条幽深静谧的胡同深处。
一辆黑色的奥迪A8缓缓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大铁门前。
这门看着极厚重,刷着深灰色的漆,上面连个门牌号都没有。
常年紧闭,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孔向利和赵文龙下了车。
哪怕是平日里在北都地面上横着走的赵文龙。
到了这儿,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咣当——”
侧面的小门开了条缝,一个年轻管家探出头。
确认了孔向利的身份后,才侧身把两人让了进去。
一进院子,原本那种压抑的厚重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屏息的精致与贵气。
这不是普通的四合院。
这是一座典型的苏式园林风格的进院。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错落有致,一池碧水里游动着锦鲤。
几株看着就有些年头的古树遮天蔽日,把胡同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啧啧……”
赵文龙是个识货的人。
他扫了一眼院子角落里那几盆不起眼的兰花,又看了看脚下铺着的汉白玉地砖。
心里暗暗咂舌:
“这一块砖,估计都够普通人干一年的。”
孔向利走在前面。
虽然努力挺直腰杆,但那股子平时在公司的霸气早就荡然无存。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跟赵文龙说道:
“老赵啊,你看。
我就说朱老板是大忙人吧?
这一周,各路神仙都在排队见他。
我也是托了老关系,好不容易才插了个队。
约到了今天中午这个喝茶的空档。”
孔向利这话说得漂亮,其实是在给自己找补面子。
毕竟三天前他可是拍着胸脯说“马上见面”的。
结果硬生生让人家晾了三天。
赵文龙也是人精,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是满满的佩服:
“那是那是!
朱老板日理万机,能见咱们一面,那就是天大的面子!
还得是孔董您面子大,换了别人,估计连这门槛都摸不着!”
两人一边互相吹捧着,一边穿过抄手游廊,进了二进院。
正房是一间全落地玻璃窗的茶室。
透过明净的玻璃,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赵文龙心里猛地一跳,赶紧定睛看去。
那就是传说中的朱湃?
只见茶台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居士服,手里拿着把紫砂壶。
样貌……
怎么说呢,实在是太普通了。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平平无奇。
身形微胖,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头顶的发量很是稀疏,有些微秃。
在阳光下甚至有点反光。
要是把他扔在公园里跟那帮下棋的大爷混在一起,绝对没人能多看他一眼。
“这就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融大鳄?”
赵文龙心里犯嘀咕。
但这满屋子的古董字画,还有那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又时刻提醒着他——
人不可貌相。
此时,朱湃似乎感应到了目光。
他微微抬起头。
隔着玻璃,冲着两人淡淡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礼节性的微笑。
孔向利赶紧像个小学生见到了班主任一样,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隔着玻璃点头哈腰地挥了挥手。
随后,两人快步走进了茶室。
……
茶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
“朱老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孔向利一进门,声音都不自觉地变得谦卑起来,快走两步上前:
“哎呀,真是打扰您清修了!”
赵文龙也赶紧跟在后面,恭敬地叫了一声:“朱老板好。”
朱湃并没有起身。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把紫砂壶。
壶嘴倾斜,一股细细的热流正浇灌在茶盘上的一只金蟾茶宠上。
随着热水的浇灌,那只紫砂金蟾的颜色瞬间变得红润透亮,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坐。”
朱湃的声音不高,略带沙哑,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
并没有看两人,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只金蟾身上。
孔向利和赵文龙对视一眼。
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红木圈椅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孔向利为了缓解尴尬,也是想套套近乎,便笑着开口道:
“朱老板这雅兴真是不错。
这把壶看成色是顾荆南大师的手笔吧?
真是好东西。
最近……看来朱老板心情不错?
是不是又在资本市场上布了什么大局,等着收网呢?”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朱湃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