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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没有抬头，只是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哪有什么大局。
到了我这个岁数，也就是喝喝茶，养养鱼。
闲云野鹤罢了。”
那语气虽然平淡。
但里面透出的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让孔向利后背瞬间冒了一层汗。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像朱湃这种级别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打听他的动向。
他的每一笔布局，那都是商业机密，甚至可能涉及灰色地带。
自己这一上来就问人家是不是在布大局，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是是是！”
孔向利赶紧找补，讪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
“闲云野鹤好啊！境界高！
不像我们这些俗人，整天在红尘里打滚，累得半死。”
朱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
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淡淡地说道：
“老孔啊。
电话里你火急火燎的，说是有急事。
既然来了，就别兜圈子了。
说吧，遇到什么坎儿了？”
孔向利如蒙大赦。
赶紧收起那套拍马屁的心思，正色道：
“朱老板，既然您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这次……确实是遇到了硬茬子。
有人在恶意阻挠咱们华莹稀土的计划！”
“哦？”
朱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阻挠？
市场上每天都有人买，有人卖。
怎么个阻挠法？”
孔向利赶紧给赵文龙使了个眼色。
赵文龙心领神会，往前欠了欠身子，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倒了出来：
“朱老板，情况是这样的。
我们原本在做一个……价格调整的动作。
但是最近突然冒出来一股神秘资金。
手法极其诡异，不仅资金量大，而且仿佛开了天眼一样。
我们在盘口上做的每一个动作，无论是诱多还是砸盘。
都被对方精准地预判并截胡！”
赵文龙越说越激动，把那天小刘被“秒杀”的惨状描述了一遍：
“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猴耍！
不仅让我们亏了不少钱，关键是……
完全打乱了孔董的既定节奏。
现在股价完全被对方控住了。
我们想跌跌不下去，想动又动不了。”
朱湃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脸上依旧是一副“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的表情。
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打架输了，跑来找家长告状而已。
“技不如人，常有的事。”
朱湃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既然对方这么厉害。
那你们查清楚底细了吗？
是哪家机构？还是哪个过江龙？”
孔向利摇了摇头，看向赵文龙。
赵文龙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朱老板。
我们动用了很多关系去查，也结合了盘面手法去分析。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我们高度怀疑……
这个对手盘，就是之前网上那个风头大盛的网红——”
赵文龙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股市阿涛。”
“嗒。”
一声轻响。
朱湃原本正在把玩那只金蟾茶宠的手，突然停住了。
茶宠被他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朱湃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看似浑浊、毫无锋芒的眼睛。
先是扫了一眼赵文龙，紧接着又落在了孔向利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孔向利和赵文龙的心脏同时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朱湃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剧烈的动作。
但那眼神里的一丝讶异，就像是深潭里泛起的一丝涟漪。
“有戏！”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能引起这位爷的兴趣，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过了好几秒。
朱湃才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听不出喜怒：
“原来是他啊……”
朱湃拿起茶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你们今天找到我，是想让我帮什么忙呢？”
孔向利一听这话，觉得机会来了。
他往前凑了凑身子，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急切和狠戾：
“朱老板！
既然咱们都知道对手是谁了，那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
还是希望能请您这尊真神出手！”
孔向利做了一个往下狠狠切的手势：
“咱们直接做个局！
这就是您最擅长的市值管理嘛！
您手里能调动的资金那是海量的，不管是几十亿还是上百亿，那都是洒洒水。
只要您肯把资金砸进来，咱们就在盘面上跟他硬刚！”
赵文龙也在一旁帮腔，一脸的崇拜：
“是啊朱老板！
那个徐涛再怎么神，也就是个单打独斗的网红，再加上华信那点自营盘。
在您面前，那就是蚍蜉撼大树！
只要您愿意控盘。
管他是人是鬼，那是绝对的碾压！
直接把他给埋进去，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两人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徐涛爆仓求饶的画面。
然而。
坐在对面的朱湃，脸上虽然依旧挂着那副淡然的微笑，甚至还不时地点点头表示倾听。
但他的心里，却发出了一声极冷的嗤笑。
“呵。
碾压？
硬刚？”
朱湃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讥讽。
“真是两个蠢货。”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阵子那场让他刻骨铭心的惨败。
昆腾视界。
那是他精心布局的一盘大棋。
为了那只股票，他动用了多少关系？
甚至直接让诺华基金的顶流基金经理蔡晓松来操盘。
蔡晓松手里那是正儿八经的公募基金，几十亿的资金想怎么拉就怎么拉。
结果呢？
那个横空出世的“股市阿涛”。
仅仅靠着几个短视频，几张K线图。
就把蔡晓松那种正规军打得满地找牙。
他说涨几个点就涨几个点，他说哪天跌就哪天跌。
蔡晓松不管怎么奋力拉升、不管怎么疯狂砸盘。
最后收盘价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精准地落在那个阿涛预测的点位上。
毫无招架之力。
那简直不是炒股，那是降维打击，是魔法。
“要是真能靠钱砸死他，蔡晓松至于一败涂地吗？”
朱湃在心里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