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几千万的资金体量来说,这又是百把万的利润入账。
那一刻,徐涛看着账户上多出来的钱,心里那个爽啊。
然而。
这股爽劲儿还没维持五分钟。
桌上的内线电话就跟催命鬼一样响了起来。
看来电显示——风控合规部。
徐涛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头就传来了陆林那充满了无奈、疲惫、甚至是哀求的声音:
“哎哟喂!我的徐大爷!徐祖宗!”
陆林在电话那头都快哭出来了:
“您这不是刚签了那个《情况说明》没几天吗?
怎么又开始了?!
我这才刚开完个会,系统报警短信就发到我手机上了!
您那个账户的换手率,刚才那一瞬间又飙红了!”
“咳咳……陆哥,淡定。”
徐涛当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那位置实在是太好了,没忍住,赚点小钱……”
“赚小钱?您那是赚金条啊!”
陆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徐涛啊,咱们是老熟人了,我是真的为你捏把汗。
上次监管那边没深究,那是咱们运气好。
但您要是这么顶风作案,隔三差五就在盘中搞这种大开大合的操作。
那就是在挑衅监管的底线啊!
到时候真要是发函下来,别说是我了,就是吴总也保不住您啊!
而且……您也不想每天收盘都被我拉着写检讨吧?”
陆林好说歹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从公司合规讲到个人前途,从监管政策讲到风控系统。
足足念叨了二十分钟。
把徐涛念叨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最后,徐涛实在是受不了陆林这种唐僧式的轰炸,只能举手投降:
“行行行!陆哥我错了!
我不做了行吧?
我老实呆着!我躺平!
以后不到大行情,我绝不乱动!”
得到徐涛的保证,陆林这才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于是。
从周二下午开始,徐涛就开始了他的“躺平”生活。
他是真躺平了。
华莹稀土后面这几天,不管是涨个一两个点,还是跌个一两个点。
徐涛都视若无睹。
甚至为了防止自己手痒,他开始陆续把仓位往外撤。
“既然不能做T,拿着也是浪费时间。”
徐涛的策略很简单:
既然“大财富”APP上还没显示出那种大幅拉涨的主升浪。
那就不陪这帮庄家玩这种磨人的震荡市了。
先把钱退出来,留着底仓看着就行。
等到哪天APP上显示大阳线要来了,再满仓杀进去也不迟。
可是……
理智上是这么想的。
但作为一个交易员,看着盘面波动却不能操作。
那种感觉就像是太监逛青楼——有心无力啊!
太无聊了。
这一周,徐涛感觉自己快长毛了。
每天早上来,打开APP看一眼今天的K线。
没大行情?
行,那今天就没事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发呆、喝茶、刷手机、看新闻。
周围的同事都在忙得热火朝天,键盘敲得啪啪响。
就他一个人,跟个退休老干部一样坐在那儿养生。
“唉……”
徐涛又叹了口气,把原子笔扔在桌上。
就在这时。
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边。
与此同时,一包刚拆开的坚果仁,也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他的键盘旁。
“徐老师,喝点水润润嗓子。”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涛转过头。
正好对上孙安悦那张笑盈盈的脸。
这姑娘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显得干练又清爽。
“谢了啊,安悦。”
徐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这一周,虽然他自己没操作。
但孙安悦这姑娘,却给了他不小的惊喜和……享受。
这姑娘的学习能力简直强得离谱。
刚来没两天,就把那套复杂的O32交易系统摸得滚瓜烂熟。
什么合规风控流程、什么指令下达规范、什么留痕要求。
那是门儿清。
甚至连徐涛那些经常忘记填的日报表,她都能顺手帮着填好了。
但最让徐涛感到意外的,是她的交易态度。
那天,徐涛实在闲得无聊,就问孙安悦:
“我看你系统都熟了,怎么也不见你建仓啊?
咱们虽然是新人,但也有业绩考核的。
你看隔壁那个郑俊辉,天天在那儿吹他的科技股,我看他也买了不少。”
结果孙安悦特别坦然地看着徐涛,理直气壮地说道:
“徐老师,我的策略很简单。
就是抱您的大腿。”
“啊?”
徐涛当时都被整不会了。
孙安悦却一本正经地拿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
“徐老师,我是做产品分析出身的。
我的强项不是选股,而是选人。
我之前把市面上所有的公募、私募、包括咱们公司内部的大佬都分析了一遍。
从夏普比率、最大回撤、超额收益这几个维度来看。
您是一个完全不符合正态分布的统计学异常值。”
孙安悦的眼神发亮:
“简单来说。
在这个市场上,没有人比您的胜率更高。
既然我已经坐在了‘最优解’旁边。
那我为什么还要费脑子去自己瞎猜呢?
最优策略就是——您买什么,我就跟什么。
把钱交给您管,或者跟着您的指令操作,我的收益期望值才是最高的。”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搞得徐涛想谦虚两句都找不到词。
被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么科学地拍马屁,那感觉确实有点飘飘然。
而且孙安悦不仅嘴上说,行动上更是贯彻到底。
这几天。
徐涛的水杯从来没空过。
只要稍微下去一点,孙安悦立马就给续上。
零食、水果、甚至中午的盒饭。
那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徐涛感觉自己都要被她养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了。
“那个……安悦啊。”
徐涛放下水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也太客气了。
我也没干啥,就在这儿发呆呢。
你这样搞得我都有点负罪感了。”
孙安悦眨了眨眼,笑道:
“徐老师您这叫‘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我相信您现在的空仓,肯定是在等一个绝佳的击球点。
这也是一种高级的策略嘛。”
听听!
这就是会说话!
把“偷懒”和“被风控逼得没办法”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徐涛心里那点郁闷瞬间消散了不少。
既然人家姑娘都做到这份上了。
自己要是再不露两手,那也有点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