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徐涛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既然K线已经预示了结果。
那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肯定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这周末,绝对不平静!
“得查!”
徐涛心中有了决断:
“必须得搞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或者是什么雷要炸。
如果是消息面的事,那就一定有风声。”
徐涛掏出手机,翻看着微言通讯录。
“不管是谁,只要能透点风声就行。”
徐涛抽出一张擦手纸,擦干手上的水渍。
把纸团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里。
“这个周末,看来是闲不住了。”
……
周日下午,北都国贸三期,顶层。
聚贤会所。
不同于外面的喧嚣,会所深处的一间私密谈话室里,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这是一间被特意打造成酒窖风格的贵宾室。
四周的墙壁并没有用常规的壁纸或护墙板。
而是整整齐齐地嵌入了深胡桃木色的恒温酒柜。
柔和的琥珀色灯光打在那些来自于波尔多和勃艮第的名庄酒瓶身上。
折射出一种低调而奢华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软木塞和陈年橡木桶的香气。
这里的隔音做得极好。
厚重的实木门一关,连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都听不见分毫。
确实是个聊私事的绝佳场所。
朱湃整个人陷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顶级真皮单人沙发里。
姿态慵懒,半躺着,微眯着眼。
而在他对面。
罗远则没有那么放松。
他身体前倾,坐得笔直。
手里捧着一个大尺寸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朱总,这次的东西……有点多。”
罗远抬起头,歉意地笑了笑:
“因为涉及的财务明细和关联交易太多,文件体积有点大。
正在加载云端数据,您稍等一下。”
屏幕中央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地转着圈。
朱湃闻言,并没有催促。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腿搭在脚踏上,随口夸赞道:
“不急。
老罗啊,不得不说,你这效率我是真服气。”
朱湃看着罗远,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这才三天吧?
不仅把那种偏远省份的国企老底给摸透了,还能搞到这么详细的数据。
这要是换了正经的审计公司去查。
没个一年半载的,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嗨,朱总您过奖了。”
罗远看着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一边点开文件夹,一边笑着解释道:
“其实吧,并不是我的手段有多高明。
主要是华莹稀土这种地方上的企业……太好查了。”
“哦?怎么说?”朱湃挑了挑眉。
罗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带着几分不屑的嘲弄:
“像孔向利这种人,在那个一亩三分地上当惯了土皇帝。
平日里觉得自己就是天王老子,谁也管不着。
所以这帮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那是真的粗糙。”
罗远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低级的对手感到无趣:
“什么信息防控、什么保密措施、什么物理隔离……
在他们那儿,基本等于零。
有些关键的账本甚至就随便扔在办公室里。
有些敏感的利益输送甚至直接用微言聊。
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
对于我们这种专业做情报挖掘的来说,简直就是敞开大门欢迎光临。”
罗远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
“而且,不光是这些纸面材料。
因为孔向利在公司里行事太霸道,得罪的人太多。
我们的人稍微一接触,就有不少内部人员愿意开口。
现在,连那几个关键岗位上的证人证词,我都拿到了一部分录音。”
“呵……”
朱湃听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啊。”
朱湃摇晃着脑袋,感慨了一句:
“这孔向利都混到天怒人怨这地步了,还想搞MBO把公司据为己有?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说话间,罗远手中的平板终于把那份庞大的关系图谱给渲染出来了。
“朱总,好了。”
罗远把平板递到朱湃面前。
自己则指着屏幕上最核心的一块红色区域,开始解说:
“您看,这就是华莹稀土内部真正的‘吸血泵’。”
朱湃顺着罗远的手指看去。
屏幕中央,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金虞矿业。
“这家公司,名义上是华莹稀土参股49%的子公司。”
罗远条理清晰地剖析道:
“但剩下的51%股权,通过三层复杂的代持和离岸公司嵌套之后。
我们挖到了最终的实际控制人——”
罗远手指一点,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是一个面容阴鸷、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
照片下面写着名字:虞振华。
“这人是谁?”朱湃问。
“虞振华,金虞矿业董事长。”
罗远解释道: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名气,但他有个好爹——虞德昌。
那是华莹稀土改制前的老厂长。
在当地那是真正的‘稀土教父’,根基极深。”
罗远划动屏幕,展示出一连串触目惊心的交易数据:
“华莹稀土这几年之所以利润难看,甚至经常亏损,原因就在这儿。
他们跟金虞矿业之间,存在着巨额的关联交易。
上游的原材料,必须从金虞矿业高价进。
下游的成品,又必须低价卖给金虞矿业去销售。”
罗远做了一个手势:
“左手倒右手。
典型的利益输送。
把上市公司的利润,通过这一进一出,全部洗到了虞家的私人腰包里。
留给股民的,就是一个空壳子。”
朱湃看着那些数据,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
这种掏空上市公司的戏码,他在资本市场见得多了。
“吃相太难看了。”
朱湃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哪怕是做局,也要讲究个技术含量。
这种简单粗暴的吸血,真是一点体面都不讲。
这帮地方上的土包子,也就是仗着山高皇帝远。”
“确实。”
罗远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关系图的另一条线:
“这里面还有个更有意思的点。
关于孔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