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查了孔向利的所有账户,包括海外的隐秘账户。”
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发现他虽然一直配合虞家在掏空上市公司。
但他本人,在金虞矿业里,居然一点股份都没有!”
“哦?”朱湃来了点兴趣。
“他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罗远讽刺地说道:
“每做成一笔交易,虞振华会给他一笔好处费。
或者是现金,或者是房子。
但他始终没能进入那个核心的分赃圈子。”
说到这,罗远看向朱湃:
“这也就是为什么孔向利最近疯了一样要推动MBO(管理层收购)的原因。”
朱湃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冷笑一声,接过了话茬:
“原来如此。
孔向利这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或者是说……当狗当腻了,想翻身做主人了?”
“没错。”
罗远点头确认:
“要是MBO真的干成了,华莹稀土就变成了孔向利实际控制的公司。
到时候,他还会甘心把利润都输送给虞家的金虞矿业吗?
肯定不会。
那时候,他孔向利就要自己吃肉了。”
罗远总结道:
“所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
现在孔向利和虞振华之间,已经是面合心不合。
虞家既需要孔向利在台前当傀儡,又防着他真的做大。
而孔向利则是想借着这次收购,彻底摆脱虞家的控制。”
听完这番分析。
朱湃靠回了沙发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玩味,也越来越冰冷。
“这就对了。”
朱湃轻声说道:
“狗咬狗,一嘴毛。
本来就是个利益捆绑的脆弱联盟。
现在看来……这裂缝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朱湃端起旁边酒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看着挂壁的酒液:
“既然他们内部都不团结,甚至互相算计。
那这盘棋,可就太好下了。”
他转头看向罗远,给出了定性:
“这帮人……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只要找准那个缝隙轻轻一撬,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崩塌。”
“还远不止这些。”
罗远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又展示出一张张触目惊心的扫描件和偷拍照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朱总,您再看这个。
除了刚才说的关联交易掏空利润。
更严重的在这里——
孔向利为了给金虞矿业进一步输送利益。
甚至不惜动用华莹稀土的官方渠道,帮虞家把私自开采的稀土氧化物‘洗白’。”
罗远指着几张模糊的货运单据:
“这几批货,名义上是废渣处理。
实际上全是高纯度的稀土精矿。
而且……
根据我们在边境口岸拿到的线索。
有一部分甚至绕过了配额,直接走私到了海外。”
“走私稀土?”
朱湃听到这四个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了。
稀土是国家战略资源。
这要是坐实了……
“呵。”
朱湃发出一声冷笑,眼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就不是简单的贪污腐败了。
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角啊。”
罗远点了点头,合上了平板电脑的皮套,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确实。
根据现有的证据链,不管是走私、非法采矿,还是巨额职务侵占。
只要这些材料递上去。
孔向利,还有那个虞振华,以及金虞矿业那一帮子高管。”
罗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往下一点:
“下半辈子,恐怕都只能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无期起步,甚至可能是……死缓。”
朱湃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一柜子价值连城的红酒,眼神里满是嘲弄: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好好的国企董事长不当,非要把自己往刑场上送。”
“行了。”
朱湃摆了摆手,心情似乎变得不错:
“这材料我很满意。
老罗,辛苦了。”
罗远极有眼色,知道谈话到此为止。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分内之事。
朱总既然还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后续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细节,随时吩咐。”
“嗯,去吧。”
朱湃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一身宽松的居士服。
竟然破天荒地亲自把罗远送到了门口。
……
送走罗远后,朱湃并没有立刻回那个酒窖密室。
而是独自一人踱步到了会所的落地窗前。
这里是国贸三期的顶层。
脚下,是整个北都市。
车水马龙汇聚成细密的血管,在这座庞大的城市肌体里搏动。
这种“会当凌绝顶”的视角,往往能给人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但此刻,朱湃的心情却有一丝微妙的不爽。
他手里把玩着手机。
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那个叫徐涛的年轻人的脸。
“这小子……”
朱湃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通过白全全,把这张聚贤会所的顶级VIP卡送给徐涛之后。
已经过去好几周了。
按照常理。
一个普通的营业部理财经理,突然拿到这种能让他阶级跃升的入场券。
哪怕不立刻感恩戴德地跑来拜码头。
至少也会因为好奇,或者虚荣心,来这儿转一圈吧?
可是。
前台那边的记录显示——徐涛一次都没来过。
这让习惯了被人追捧的朱湃,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是清高?还是傻?”
朱湃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满:
“我都把台阶递到你脚底下了,你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不过转念一想。
这次孔向利那边马上就要发动的舆论攻势,够这小子喝一壶的。
等到时候徐涛被华信内部调查,走投无路的时候。
自己再拿着孔向利的这份判决书出场,那才是真正的救世主降临。
“算了,年轻人嘛,有点傲气正常。”
朱湃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句。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为了敲打一下这个不懂礼数的小子。
朱湃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一点。
他解锁手机,点开了一个头像是个简笔画小狗的微言对话框。
那是白全全。
朱湃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键。
语气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慈祥长辈特有的温和与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