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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泛着一抹淡淡的乌青，显然是没睡好。
实在太困了。
昨天晚上，从国贸三期回到自己的公寓后。
徐涛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将朱湃给的那份文件袋拆开，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他这心里就越是心惊胆战。
“真特么是开了眼了……”
徐涛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资金流水和走私单据。
太黑了。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相比之下，他之前特意找来问同公司的有色行业分析师宋宇。
宋宇嘴里说出的那些，简直就是浮于表面。
“这帮搞投研的分析师，真是一个比一个会和稀泥。”
徐涛在心里忍不住戏谑地嘲讽了一番。
他之前把市场上关于华莹稀土的研报都翻了一遍。
这些拿着高薪的精英们。
笔下写得最差的评级，顶多也就是个“持平”或者“中性”。
通篇的漂亮话，各种宏观数据的堆砌。
压根就没人敢把这公司内部烂到根子里的负面情况写出来半个字！
“指望从这些人嘴里听到真话，避开大坑，那就是做梦。”
徐涛冷笑。
漂亮话不得罪人，还能混口饭吃。
真要是把这种掀桌子的黑料写进研报里。
估计第二天这分析师就得在江里喂鱼了。
就在徐涛脑子里天马行空地吐槽着金融圈的虚伪时。
“徐老师？”
一声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徐涛睁开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只见旁边的孙安悦手里，递过来一包包装精致的混合坚果。
“看您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吧？”
孙安悦关切地笑了笑，把坚果放在徐涛手边：
“吃点坚果吧，补脑抗疲劳的。
里面有核桃和夏威夷果，我平时熬夜看研报就靠这个续命。”
“谢了啊。”
徐涛也不跟她客气。
既然上周五已经认下了这个徒弟，吃点徒弟的孝敬也是理所应当。
他撕开包装，倒了一小把在手里，往嘴里扔了两颗。
嚼得嘎嘣脆。
“对了师父。”
孙安悦看着徐涛吃得香，顺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
“这马上就要集合竞价了。
咱们华莹稀土今天怎么操作？
您给句话，我好提前做准备。”
徐涛又扔了一颗坚果进嘴里。
他一边慢慢地嚼吧嚼吧，一边看着屏幕上刚刚跳出来的集合竞价界面。
语气平淡：
“挂单吧。
开盘前集合竞价，全清了。
一股都别留。”
“啊？”
孙安悦愣住了。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全清了？
师父，咱们上周五尾盘才刚抢的筹码啊。
这周一开盘直接就清？
是不是……”
太快了？
对于正常交易员来说，这种隔一个周末就毫无理由直接清仓的举动，确实很难理解。
徐涛停下咀嚼的动作，转头看了孙安悦一眼。
这姑娘确实聪明，而且上道。
徐涛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她透个底。
“安悦啊。”
徐涛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只股票……基本面有大雷。
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雷。
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完全没有长期投资的价值。”
虽然不能明说消息是朱湃给的，也不能说具体是什么雷。
但徐涛的话说得很坚决：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既然知道是个随时会炸的坑，咱们就没必要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冒险。
撤退，越快越好。”
孙安悦听完这番话。
脸上的错愕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
换做别人，听到这种云山雾罩的说辞，肯定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消息来源在哪？
雷到底是什么？
准不准确？
更何况是只隔了一个周末，就对股票的看法产生180度大转弯。
但孙安悦没有。
她极其顺从地点了点头，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而果断：
“明白了师父！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这就挂单！”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
握住鼠标，熟练地在O32交易系统里输入了全部清仓的指令。
看着孙安悦那毫不拖泥带水、完全信任自己的背影。
徐涛在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这女生，是真有前途。”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好奇的不好奇。
执行力强，绝对服从。
在金融这个圈子里，能管住自己的好奇心，路绝对能走得很宽。
感叹完，徐涛也转回身。
点开自己那个大资金账户。
将里面仅剩的不到两千万底仓，一股脑地在集合竞价阶段挂了卖单。
九点二十分。
集合竞价进入不可撤单阶段。
徐涛和孙安悦紧紧盯着盘面。
徐涛不到两千万，孙安悦两百多万。
这点资金量，放在平时可能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但在早盘集合竞价这种交易相对清淡的时间段，还是引起了盘口上的一丝波动。
不过好在，华莹稀土的盘子不小，里面似乎也有做市的资金在托底。
两人的卖单挂出去没多久。
就被下方陆陆续续涌现的买盘给消化掉了。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果出炉。
【华莹稀土：12.58元（+0.00%）】
平开！
看着这个开盘价，徐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全部成交！
两人的资金毫发无损！
甚至孙安悦还带着上周五尾盘抢筹赚的那两个点的利润，顺利逃顶！
“师父，全部成交了！”
孙安悦转过头，轻声汇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嗯，干得不错。
今天你可以安心看戏了。”
徐涛笑了笑，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然而，水刚咽下去。
徐涛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直的开盘线。
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不对劲啊……”
徐涛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开盘是平开，这跟金手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今天盘中跌停的命运，已经是注定的了！
可是……为什么会暴跌？
导致暴跌的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