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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两件事：
第一，怎么赶紧草拟一份对外的公关措辞。
把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
第二，到时候姜行玖那帮人借题发挥发难的时候。
自己该怎么对内解释，怎么把自己从徐涛的违规操作里摘干净。
至于徐涛本人的委屈和真相？
已经不重要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徐涛。
看着李玲那瞬间变得冷漠且充满戒备的眼神。
看着她那迅速切换到自保模式的姿态。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果然啊……”
徐涛在心里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北都这地方，还真是水深。
尤其是权益投资部这种利益错综复杂的名利场。”
他回想起一个月前。
自己还在南州那个小营业部的时候。
李玲为了把他招进来，是何等的热情、何等的迫切。
那种“求贤若渴”、“必定保你”的承诺，简直让人觉得遇到了职场伯乐。
可现在呢？
自己只是按照一贯的习惯。
在合规的边缘做个T，替部门多赚点利润。
结果不小心卷入了别人的利益旋涡，惹出了一点舆论风波。
这位昔日的“伯乐”。
第一反应不是去查明真相、不是跟自己站在一起抵御外敌。
而是立刻宣布停职，毫不犹豫地进行风险切割。
截然相反的态度。
冷酷到不讲一丝人情。
“都是利益罢了。”
徐涛暗叹了一口气。
彻底打消了继续跟李玲解释、甚至想联手反击的念头。
在职场上，当领导觉得你是个麻烦的时候，你的解释就等同于狡辩。
此时的办公室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李玲盯着屏幕发呆，徐涛沉默不语。
一旁的魏庆光看着这冰点的气压，立刻极其识趣地站了出来。
“那个……李总。”
魏庆光轻声打破了沉默，语气极其小心：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您肯定要忙着对接公关和领导层。
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您的思路了。
我先带徐涛出去，让他回座位上冷静冷静。
后续有什么需要配合调查的，随时叫他。”
李玲甚至连头都没抬。
只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极其不耐烦地顺势挥了挥手：
“去吧。
让他待在座位上，哪也别去。”
魏庆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徐涛：
走吧。
徐涛没说话，面无表情地转身。
跟着魏庆光走出了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
走廊里，空荡荡的。
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只有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快到交易大厅的时候。
魏庆光突然放慢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
眼神里透出几分老一辈的复杂。
“小徐啊。”
魏庆光叹了口气，用一种长辈对待晚辈的宽慰口吻说道：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李总刚才说的话虽然重，但她也是在气头上。
在这个位置上，压力太大了。
一旦舆论发酵，她首当其冲。”
见徐涛没吭声，魏庆光继续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我在这总部待了十几年了，见过太多起起落落。
其实啊，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活，有冲劲，有想法。
这是好事。
但是……”
魏庆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徐涛：
“不管是咱们华信这种大国企，还是整个社会。
它都有它固有的运行规则。
有些线，看着模糊，但碰不得。
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技术是行不通的。”
魏庆光拍了拍徐涛的肩膀：
“以后要是拿捏不准分寸。
多跟组里的老员工请教请教，多跟同事交流交流。
最关键的，是要多跟领导汇报！
只要事事都有个报备。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冲，出头鸟，最容易挨枪子儿啊。”
徐涛看着魏庆光那张写满了“明哲保身”的脸。
他知道，魏处这是好意。
这是体制内生存的黄金法则。
“我知道了，谢谢魏处提醒。”
徐涛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反驳的话。
但他心里，却有着自己截然不同的一套底层逻辑。
妥协？
汇报？
当个乖乖听话的螺丝钉？
“去尼玛的运行规则。”
徐涛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
他的骨子里，从来就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信奉的，一直都是最朴素的江湖规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回到交易大厅。
徐涛一言不发地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旁边的孙安悦察觉到了徐涛脸上的寒意。
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乖巧地选择了闭嘴。
徐涛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脑。
脑子里那股被李玲停职压抑下去的狠劲儿，此刻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行啊，孔向利，虞振华。”
徐涛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你们不是喜欢找媒体发黑稿，想端我的饭碗吗？
那好。
既然你们做初一，那就别怪老子做十五！”
想发黑料，把他们送进去。
这决定很容易下。
但问题立刻接踵而至。
“找谁发？”
徐涛眉头紧锁。
他自己不过是个刚进总部的底层交易员。
唯一的发声渠道就是那个“股市阿涛”的斗音账号。
但那种账号发这种极其严肃、甚至涉及犯罪的国资流失黑料。
不仅没人信，说不定直接就被夹了。
至于找正规的财经媒体？
徐涛在北都两眼一抹黑，根本不认识什么主编、记者。
更何况，手里这些材料太烫手了。
如果贸然找个不靠谱的人发出去，一旦打草惊蛇。
以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说不定反手就能把发稿人给做了。
顺藤摸瓜再给自己扣个“窃取商业机密”的帽子。
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一个绝对有分量，绝对不怕他们打击报复，而且能一击必杀的渠道……”
徐涛的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
一个娇小但极其干练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谭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