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的脑子转得飞快。
很快,今天上午刚刚爆发的那篇关于华莹稀土和华信自营盘的黑稿,跃入了脑海。
“这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吗?”
徐涛眼睛一亮。
这篇文章里,不仅暗示了自己。
更关键的是,它涉及到了股市操纵、巨额资金异动这种极其敏感的金融安全问题!
如果谭蔚真的是相关部门的人。
看到这篇黑稿,她的第一反应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网友那种看热闹的心态。
肯定是专业的追问。
甚至会暴露出一些内部的核查流程!
“就拿这个当投名状,探探你的虚实!”
打定主意。
徐涛解锁手机,直接点开了微言的搜索框。
凭着上午在李玲办公室里看那一眼的记忆。
他飞快地输入了那篇文章的几个核心词:
【华信证券 交易员 操纵股价 华莹稀土】
点击,搜索。
“唰。”
页面瞬间刷新。
徐涛准备把那篇文章的链接直接转发给谭蔚。
然而。
当他看清搜索结果的时候。
手指却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嗯?什么鬼?”
徐涛皱了皱眉。
屏幕上跳出来的搜索结果,密密麻麻的。
但……全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一条是某财经论坛几年前关于华信证券的招聘水贴。
第二条是一个科普“什么是操纵股价”的普法短视频。
第三条居然是某个股评大V在扯淡华莹稀土的基本面!
至于上午那篇在金融圈里炸开了锅的独家重磅黑稿。
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见鬼了?”
徐涛以为是自己的关键词搜得太散了,系统没匹配上。
他清空了搜索栏。
这次,他直接精准地输入了那个公众号的名字:
【资本深喉】。
点击搜索。
这次没问题,公众号的账号赫然出现在了列表的第一位。
徐涛点进公众号的历史消息列表。
排在最上面的,果然是那篇让他被停职的罪魁祸首——
《独家重磅:国资券商沦为坐庄利器?某头部券商自营盘涉嫌操纵上市公司股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徐涛冷笑一声,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向了那篇文章。
他都已经想好发给谭蔚的配文了:
【看,我被人搞了,这事儿你怎么看?】
可是。
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原本应该加载出长篇大论的图文页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刺眼的、带着红色感叹号的空白提示页!
屏幕正中央,赫然写着一行冰冷的小字:
【此文章暂时不可见】
“卧槽?!”
徐涛看着这行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退出,又点进去。
再退出,再点进去。
反复试了三次。
结果一模一样!
全都是“不可见”!
徐涛靠在花坛上,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没了?!”
这可是几个小时前才刚刚引爆全网的重磅黑稿啊!
背后还有孔向利和赵文龙在推波助澜。
阅读量估计早就破了十万加,被无数群聊疯狂转发了!
这种量级的舆情。
按照正常的发酵速度,现在应该正是全网吃瓜的高潮阶段才对。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删得干干净净?!
连搜索关键词都被彻底屏蔽了!
“这是……华信的公关部发力了?”
徐涛的第一反应,是李玲动用了极其庞大的资源。
但他很快就自己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徐涛摇了摇头:
“李玲再牛逼,也就是个部门老总。
就算他们向集团高层申请了紧急公关费用。
去跟微言平台交涉、去删帖、去洗地。
这走流程、走人情。
怎么着也得大半天的时间吧?
华信要是有这种几小时内全网物理消灭负面新闻的通天手段。
李玲上午在办公室里,至于被吓得脸都白了吗?
至于急赤白脸地把我停职切割吗?”
如果不是华信干的。
那会是谁?!
是谁有这么恐怖的能量,能在一瞬间掐断这股来势汹汹的舆论洪流?!
隐隐约约的。
徐涛觉得,有一双庞大、看不见的手。
似乎正在暗中,悄无声息地替自己抹平了这一切。
……
与此同时。
在权益投资部总经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气压依然低得有些憋闷。
没有了上午的雷霆震怒。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疲惫和无奈交织的沉默。
李玲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老板椅上。
面前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放着一个魏庆光刚从食堂打包上来的塑料盒饭。
此刻她正拿着一次性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
她吃得极快,甚至有些狼狈。
仿佛吃的不是饭,而是想要把这一上午的焦虑和惊惧全都强行咽下去。
从早上那篇黑稿爆出来到现在。
整整三个小时。
李玲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脑子里全是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怎么向分管副总裁解释,怎么防备姜行玖的暗箭伤人。
高强度的脑力透支,让她此刻感到了一阵近乎虚脱的饥饿感。
魏庆光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客椅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一种随时待命的恭敬姿态。
但也没有开口去触李玲的霉头。
“咕咚。”
李玲艰难地咽下了一大口有些发干的米饭。
因为吃得太急,甚至微微打了个嗝。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缓了半天,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她抬起头。
那双因为焦虑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了对面的魏庆光。
犹豫了一下,李玲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罕见的软弱和不确定:
“老魏啊……”
“李总,您说。”
魏庆光赶紧挺直了腰板。
“你跟我说句实话。”
李玲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内疚:
“我上午……在办公室里对徐涛。
那个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恶劣、太过河拆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