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你现在立刻打开手机或者电脑。”
林绍平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你去搜一下上午那篇关于咱们自营盘的黑稿。
去全网搜。”
李玲一听,心里猛地一沉。
心想难道是舆情已经彻底失控,全网发酵了?
她赶紧给对面的魏庆光使了个眼色。
魏庆光极有眼力见,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输入关键词搜索。
五秒钟后。
魏庆光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冲着李玲疯狂摇头,用嘴型比划了三个字:
“搜、不、到!”
李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不信邪地抓起自己的手机。
点开微言,翻出那个【资本深喉】的公众号。
一点进去。
【此文章暂时不可见】!
“这……”
李玲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总……这……怎么全网都搜不到了?!
是您那边出手了?”
“我都说了我觉得奇怪!”
林绍平在那头也是费解地叹了口气:
“我这风控部虽然有点权限,但我哪有这种手眼通天的公关能力?
我上午看了稿子。
正准备拿着材料去给上面汇报呢。
结果走到半路。
吴世伟突然跑过来提醒我。
说那篇稿子在网上一瞬间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不仅原发文章没了。
连那些乱七八糟的转发群和财经论坛的链接,全都变成了404!”
林绍平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常规的公关手段能做到的啊!”
这下。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只有两人那因为极度震惊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听筒里交错。
这种直接让全网瞬间闭嘴的手段。
太不寻常了。
打破沉默的,是林绍平。
他在总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嗅觉何其敏锐。
“李玲啊。”
林绍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问道:
“你把那个徐涛招进来。
你老实跟我交个底……
你知不知道他跟监管那边,或者上面……
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特别的关系?”
李玲一头雾水,连连摇头:
“林总,我发誓我绝对不知道啊!
他就是个从南州营业部选拔上来的普通交易员啊!
怎么个特别法?”
听到李玲这完全蒙在鼓里的语气。
林绍平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还是决定把这个惊天大瓜给李玲透一点。
“唉,你呀你……”
林绍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了。
就在不久前……证监稽查局案件调查处的张处长。
特意亲自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证监稽查局?!
张处长?
亲自给您打电话?!”
李玲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整个人差点从老板椅上滑下去。
稽查局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专门查处市场操纵、内幕交易的执法机构!
那个地方的处长。
专门为了一个刚入职的员工,给华信的风控老总打电话?!
“对。”
林绍平的语气极其严肃:
“张处长当时在电话里明示我。
让我在公司合规的范围内,对徐涛的盘面操作……
以保护和引导为主。
尽量不要去干涉和为难他。”
听到这句话。
李玲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我说呢!”
李玲在心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哀鸣:
“难怪徐涛在华莹稀土上那么疯狂地做T。
风控部那边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原来……是稽查局的领导在后面保驾护航!”
电话那头,林绍平的声音还在继续:
“自从接了那个电话,我就觉得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背景估计深不可测。
所以吴世伟他们去查他,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怎么为难他。
现在,你再联想一下今天这事……”
林绍平顿了顿。
虽然接下来的话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前脚刚有黑稿说他操纵股价。
后脚,这黑稿连带所有的传播链条。
就被一股恐怖的神秘力量在几个小时内给全网蒸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徐涛背后的那股势力,绝不仅仅是稽查局那么简单。
那特么是真正手眼通天的国家级力量在暗中保护他啊!!
“李玲,你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李玲的声音都在发颤,手脚冰凉。
“既然文章没了,那后续就好办了。”
林绍平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没有了舆论压力,这事儿在公司内部就不叫个事。
你们权益部那边。
只需要走个过场,出具一份情况说明。
强调一下自营盘操作一切合规,以正视听就行了。
上面那边,我去打招呼。
就这样吧,你赶紧落实。”
“嘟——”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的盲音,在这个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李玲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足足僵硬了一分钟。
然后,那只握着听筒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啪”的一声,听筒砸在了桌面上。
“李总?李总您没事吧?”
魏庆光早就看出了李玲的脸色不对劲。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血色的脸,此刻简直比死人还要苍白。
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李玲没有回答魏庆光的关心。
她像是魔怔了一样,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魏庆光:
“老魏。
我问你。
徐涛,他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魏庆光被李玲的表情给吓了一跳。
他赶紧在大脑里疯狂搜刮关于徐涛的档案记忆。
想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
“没有啊李总!
至少咱们华信人事部掌握的情况来看。
他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南州科技学院,一个普通的三本毕业。
父母就是南州市下面普通的机械厂下岗工人,现在在路边开早餐店。
姐姐是个私立小学的老师。
没有任何特殊的社会关系。
学历、家庭,全都极其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