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涛这番话,说得简直是情真意切、毫无破绽!
把一个底层交易员意外卷入惊天阴谋后的恐惧,演绎得入木三分!
但此时的谭蔚。
表面上虽然保持着镇静。
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骂娘了。
“你害怕?!
你害怕个鬼啊!!!”
谭蔚在心里咆哮着。
“你这会儿知道装普通老百姓了?
这东西明明是你周末去那种高端的会所里。
跟不知道哪路神仙接头拿回来的!
你现在跟我装出一副无辜小白兔的样子。
还找我拿主意?!”
谭蔚此刻已经百分之一万地确定了!
徐涛绝对是在试探她!
如果自己刚才顺着他的话。
表现出对这些犯罪证据专业的敏感度,或者主动提出帮忙上交。
那自己的官方背景,绝对立刻暴露无遗!
“好啊徐涛。
你给我挖坑是吧?”
谭蔚在心里冷笑。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自然地切换成了一个普通女生该有的好奇与担忧。
“那……那我先看看?”
谭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解开了牛皮纸袋上的缠线。
抽出了一沓厚厚的A4纸打印件和照片。
她低下头,开始翻看。
徐涛则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那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谭蔚脸上的每一丝肌肉变化。
试图捕捉她哪怕最微小的一丝破绽。
然而,徐涛失算了。
因为谭蔚此刻的反应,根本就不是演出来的。
她是真真切切地被手里的资料给震惊到了!
“这……”
谭蔚越往下看,一双美目睁得越大。
瞳孔都在微微地震。
作为“知微”工作组的一员,她知道秦伟正在查华莹稀土。
哪怕是华国安全部门,想要捋清这根庞大的利益链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
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跨部门协调。
可是现在!
徐涛随意甩出来的这份文件里。
居然清晰地罗列了华莹稀土与金虞矿业每一次阴阳合同的具体金额!
连那几个隐秘的海外洗钱账户的流水明细。
甚至具体到某年某月某日在哪个口岸走私出海的货运单号!
全都清清楚楚地钉在上面!
这简直就是一份直接把孔向利等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的判决书!
“太可怕了……”
谭蔚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虽然眼睛盯着资料,但脑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徐涛这小子,周末去那个聚贤会所。
到底见的是哪路通天的大神?!
这么核心、绝密的黑料。
就算是咱们工作组,也是花了大把力气才摸到一点边缘。
他怎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拿到手?!”
谭蔚忍不住抬起眼皮,隐蔽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徐涛。
此时此刻,在谭蔚的心里。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夹克、喝着苏打水的年轻人,变得前所未有的神秘。
那种感觉割裂。
明明自己和工作组,无时无刻不在通过各种监控网络。
自以为全面地观察着他、照顾着他。
结果一转眼。
人家随手掏出来的底牌,就直接把工作组的调查进度给按在地上摩擦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谭蔚在心里复杂地暗叹了一声。
但震撼归震撼。
谭蔚的理智依然在线。
她知道现在的场合不对,自己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足足看了十分钟。
谭蔚才艰难地把那沓资料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
她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挤出了一丝慌乱和担忧。
紧张地看着徐涛:
“天呐,徐涛……
这……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
他们居然敢干这种事!这可是重罪啊!
你……你怎么会拿到这种东西的?
这太危险了!
万一被他们知道在你手里,他们肯定会报复你的呀!”
看着谭蔚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徐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没破绽?
居然还是没破绽?!
但这丫头越是没破绽,徐涛心里那种“她绝对有问题”的直觉就越强烈。
既然试探不出破绽。
徐涛索性心一横,直接打直球!
“危险是肯定的。”
徐涛身体猛地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目光灼灼、极具压迫感地盯着谭蔚的眼睛:
“所以,谭蔚。
你看了这么多,就没什么想法吗?”
“啊?我能有什么想法?”
谭蔚心里“咯噔”一下,但依然强装镇定。
甚至无辜地眨了眨眼,试图继续糊弄:
“我……我就是觉得咱们赶紧报警吧?
或者交到你们公司合规部去?”
“别装了。”
徐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清晰。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找别人。
偏偏把你请出来。
甚至把你带回我的公寓,把这么致命的东西拿给你看吗?”
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谭蔚脸上的那种普通女生的慌乱。
在徐涛这句近乎摊牌的逼问下,突兀地僵住了。
她心里很清楚。
徐涛果然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但毕竟受过专业培训,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交底!
谭蔚收起了刚才那副柔弱的模样。
虽然依然坐着,但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变得异常镇定,甚至透出了一丝平日里绝对不会有的清冷:
“你的意思是什么呢?徐涛。”
看着谭蔚气场的变化。
徐涛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地把话挑明了:
“我的意思是。
这份能把华莹稀土高层全部送进监狱的资料。
我能放心、且安全地……交给你吗?”
直接的交锋!
谭蔚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她看着徐涛,生硬地反问、狡辩:
“你交给我干嘛?
我又不是警察。
我一个普通人,我又管不了这些事。”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徐涛突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
他原本紧绷的身体,突兀地松弛了下来。
整个人的状态,瞬间从那种极具压迫感的逼问。
恢复到了平时那种随意、甚至有些懒散的普通朋友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