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是这么个理。”
刘哥叹了口气,脸上的鄙夷突然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甚至透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折服:
“但你们还真别不服气。
这也就是王恒他们不行。
要是单论这个徐涛……
我特么是真服了!”
“怎么说?”金丝眼镜好奇地凑近了点。
刘哥放下咖啡杯,伸出两根手指,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猜猜,徐涛在华莹稀土出事、被停职之前。
他在这种烂得像屎一样的股票里。
来回做T,薅了多少利润?”
“五六个点?撑死了十个点吧?”有人盲猜。
刘哥苦笑着摇了摇头,爆出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将近二十个点!!”
“嘶——”
办公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卧槽?!二十个点?!”
金丝眼镜连音量都没控制住:
“在这半死不活的票里做T能做二十个点?!
他特么这是开了天眼了吧?!
主力资金的底裤都被他给看穿了啊!”
“可不是嘛!”
刘哥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盘感,这操作!
你就算把王恒绑在电脑前看十年盘,他也打不出这种神仙操作!
虽然我不认同趋势投资。
但你非要说趋势组里谁最牛逼……
那绝对是这个徐涛!
这本事,不服不行啊!”
这番话一出。
刚才还在鄙视趋势投资的几个投资经理,全都哑火了。
金融圈就是这么现实。
你可以鄙视别人的方法。
但你永远无法鄙视别人账户上那实打实的逆天收益率!
而此刻。
坐在角落里的于高临。
早已经彻底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枯燥的、长篇大论的专家会议纪要。
耳机里那宏观分析的声音,仿佛变成了刺耳的嘲讽。
“二十个点……”
“背景通天……”
“全网删帖……”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于高临那引以为傲的学霸自尊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无力感。
弥漫在心头。
于高临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眶都有些发酸了。
他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和徐涛放在天平上做了一个残忍的对比。
自己呢?
北清大学,国内最顶尖的学府!
从小学到研究生,一路卷王之王!
为了保研,熬秃了头发卷绩点。
为了这份实习,西装革履地在面试官面前像个猴子一样展示自己。
现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转正机会。
还得像条狗一样在这里给人家整理连听都没人愿意听的会议录音!
而且,哪怕自己熬过了这大半年的实习期。
最后的转正名额,还得看这帮投资经理的心情!
以及部门复杂的考核指标!
一点把握都没有!
那徐涛呢?!
于高临回想起了那天在一楼大堂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南州科技学院!
一个特么连名字自己都没听说过的野鸡大学!
结果人家一来。
直接免试!
直接被综合处处长当大爷一样客客气气地领进门!
直接拿着1个亿的额度在市场上翻云覆雨!
捅了天大的篓子,不仅没被开除。
公司还得赶紧出严正声明给他擦屁股!
更让人绝望的是。
人家炒股是真的牛逼啊!
在烂票里薅二十个点。
这操作水平,直接把这帮自视甚高的名校基金经理给按在地上摩擦!
“凭什么啊……”
于高临在心里绝望地哀嚎着。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大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学了那么多复杂的金融模型、估值体系。
在那种绝对的阶级壁垒和变态的天赋面前。
简直就像个一文不值的笑话!
“读书……到底有什么用啊?”
于高临摘下耳机。
看着眼前这台自己省吃俭用买来的发烫的笔记本电脑。
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谈笑风生的正式员工。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只觉得这宽敞明亮的华信证券总部,冷得像个冰窖。
心里,一片极致的悲凉。
而旁边,刘哥等几个价值投资组的老油条,八卦的兴致却丝毫未减。
聊完了徐涛在华莹稀土上的神级做T。
话题自然而然地就拐到了趋势投资组的顶头上司——王恒的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啊。”
刘哥不屑地撇了撇嘴:
“徐涛牛逼是徐涛的事。
但那个王恒,那是真特么没半点本事!
我都纳了闷了。
他一个交易员出身、连财报都看不利索的大老粗,是怎么爬到趋势组主管这个位置上的?
还不是天天跟在姜副总屁股后面,马屁拍得震天响!”
“可不是嘛!”
微胖的投资经理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看他最近让整个趋势组重仓去搞的那个紫铜矿业!
好家伙,都搞了一两个星期了吧?
是,这票最近一两周确实是在涨,看着挺猛的。
但那特么是正常投资吗?
那叫击鼓传花!”
一提到“紫铜矿业”,价投组的这帮人立刻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启了专业的嘲讽模式。
金丝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满脸的戏谑:
“简直就是胡闹!
你们看看紫铜矿业现在的估值,PE(市盈率)都给干到天上去了!
PB(市净率)也贼高!
它一个挖矿的资源股,属于典型的周期行业。
估值早就远远超出正常范畴了。
现在这价格跑进去接盘,那不是傻子才买吗?
反正咱们价投组是绝对不可能去碰这种一眼假的泡沫票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啊。”
刘哥挤眉弄眼地打趣道,语气里全是反讽的欢乐:
“你觉得高,人家市场上的那些吹票老师们可不觉得高!
我这周末看那些券商研究员写的研报,吹得那叫一个离谱!
什么‘八十块只是紫铜矿业上涨的起点’!
什么‘跨越周期的伟大企业’!
人家那现金流折现模型,直接把这公司的盈利给算到2035年去了!”
刘哥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手指:
“人家假设这矿企未来十几年,每年都能保持20%到30%的复合增长率!
嘿,你别说。
你要是按2035年的远期盈利来算,它现在的估值压根就不贵嘛!
简直就是遍地黄金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办公区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充满快活空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