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个人的额度。”
徐涛伸手在屏幕上的【成交额排行榜】上敲了敲,语气不容置疑:
“全盯着这个榜单看。
就搞这些每天成交额排在全市场前列的大容量核心票!
那种几十亿盘子的小票,连看都别看一眼。”
孙安悦看了一眼那满屏的庞然大物,有些惊讶:
“搞大票?
可是师父,这种大票股性偏弱。
一天能涨个三五个点就顶天了。
要想做出超额收益,很难啊。”
徐涛摆了摆手:
“你只要记住,这种大票,流动性就是生命!
至于怎么做超额收益,不用你操心。
接下来,你每天的具体操作……”
徐涛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
“我会直接给你下明确的指令。
今天搞哪个代码,是买还是卖,什么点位进,什么点位出。
你就给我当个毫无感情的下单机器人。
我指哪,你打哪。
无脑跟着我的指令操作,就完事了!”
“没问题师父!”
孙安悦兴奋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盲目的崇拜:
“你说买啥我就买啥!”
不过,表完忠心后。
孙安悦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盲点。
她满脸疑惑地看着徐涛:
“可是……师父。
你把操作指令都给了我。
那你自己这几天……就在这儿干坐着看盘啊?”
“我?”
听到这个问题,徐涛潇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头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他看着孙安悦,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容:
“我都停职了,还看个屁的盘。
我打算去请几天假。
趁着这个空档,出去一趟,好好休息休息,放松一下。”
“啊?请假?!”
孙安悦愣住了。
在华信证券总部这种卷王遍地走、大家都恨不得长在工位上的地方。
被停职调查已经够惨的了。
别人遇到这种事。
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结果自己这位师父倒好。
不仅一点不慌,居然还要顺杆爬,直接请假出去玩?!
不过。
孙安悦毕竟是个心思活络的女孩子。
她看着徐涛那副不仅不沮丧,反而有些春风得意的神情。
女人的第六感瞬间觉醒。
她愣了两秒后,那双大眼睛里,立刻闪烁起了一股浓浓的八卦光芒!
看着孙安悦这副欲言又止、眼睛直往自己身上乱瞟的模样。
徐涛哪里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也没藏着掖着。
反而是坦然地笑了笑。
主动挑明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有人要去见。”
“哇哦——”
虽然徐涛没有明说名字,但这肯定的答复。
还是让孙安悦没忍住,小声地发出了一声拖长音的惊叹。
捂着嘴,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而徐涛在承认了之后。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杨婉晴那张温顺懵懂、又透着股憨劲儿的俏脸。
想起那丫头。
徐涛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心底里却又甜滋滋的。
“这次要是借着停职的空档,不去金陵看看这小富婆。
鬼知道她下次又要编出什么理由来要利息了。”
……
华信证券总部,大厦顶层。
分管自营与权益投资业务的副总裁办公室里。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副总裁蒋志荣正端着一个紫砂手把件,慢条斯理地摩挲着。
而平时在权益投资部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李玲。
此刻正坐在蒋志荣对面的待客沙发上。
只敢用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双腿并拢。
双手规矩地交叠搭在膝盖上。
那副低眉顺眼、战战兢兢的模样。
如果部门里的其他员工看到,非得啧啧称奇不可。
“小李啊。”
蒋志荣终于停下了手里摩挲的动作。
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地看了李玲一眼:
“这次华莹稀土的舆情风波,虽然是有惊无险地压下去了。
但你作为部门一把手,这风控意识和应急处理的能力。
还有待提高啊。”
“是,是,蒋总您批评得对。”
李玲赶紧连连点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次确实是我这边把关不严。
差点给公司造成了声誉上的损失。
我回去一定深刻反省,加强内部管理……”
“行了。”
蒋志荣挥了挥手,打断了李玲这套公式化的检讨: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公司层面也发了澄清公告。
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不用再反复提了。
我今天叫你来,主要不是为了听你做检讨的。”
说到这,蒋志荣话锋一转。
眼神瞬间变得犹如刀子一般锐利,直刺李玲的软肋:
“眼看着这都十一月中旬了。
年底的业绩考核,马上就要压下来了。
你们权益投资部今年到目前的整体收益率。
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听到“业绩”这两个字,李玲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背,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蒋总,今年的市场风格确实比较极端。
不过咱们部门最近搞了内部交易大赛,也挖掘出了几个好苗子。
比如那个刚招进来的徐涛。
他个人的浮盈已经非常可观了,还有几个新人也……”
“粉饰的话就别说了!”
蒋志荣根本不给她避重就轻的机会。
冷冰冰地直接将李玲的话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个别人的拔尖,掩盖不了你们整个大部门业绩拉胯的现实!
我要的是整体的资产管理规模和绝对收益率!
不是让你们搞几个明星交易员当噱头!
今年要是交不出一份能让董事会满意的答卷。
年底的述职报告,自己想想该怎么写吧!”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
简直就是指着鼻子在敲打李玲了!
“是……我明白了,蒋总。
最后这段时间,我们一定全力冲刺。”
李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的难堪和压力和血吞下。
……
十分钟后。
李玲如同踩着棉花一样,步伐虚浮地走出了副总裁办公室。
一直强撑着的那股精气神。
在走进电梯的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回到自己位于权益投资部的总经理办公室。
“咔哒”一声反锁上房门。
李玲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倒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她伸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脑子里乱作一团,开始疯狂地复盘这惊心动魄的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