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诡异了……”
李玲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昨天上午那篇直指华莹稀土和华信证券的重磅黑稿爆出来的时候。
她第一反应就是切割!
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具体操盘的徐涛。
直接下令将他全面停职,冻结权限!
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先保住自己和部门再说。
可结果呢?!
李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篇全网疯传的黑稿。
就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一股看不见的恐怖力量给彻底抹除了!
删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今天,连蒋总这种高层,都讳莫如深地暗示“上面打了招呼”。
李玲在职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嗅觉何等敏锐!
“我的天呐……”
李玲想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从蒋志荣刚才的敲打来看。
因为这股神秘力量的介入,事情没有闹大。
她这个总经理的位置,暂时算是保住了。
可是!
如果徐涛心里记恨。
随便动用点背后的资源,或者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那自己今年这本就烂得一塌糊涂的部门业绩,拿什么去拯救?!
蒋志荣刚才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
自己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徐涛那个神乎其技的操盘账户了!
“不行!必须马上补救!”
李玲在职场上是个绝对的现实主义者。
脸面算什么?
尊严算什么?
只要能保住位置,只要能让业绩冲上去。
给这活祖宗端茶倒水她都愿意!
想到这,李玲猛地坐直了身体。
眼神重新变得决绝。
她伸手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语气急促:
“老魏,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半分钟。
综合处处长魏庆光就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李总,您找我?”魏庆光依然是那副恭敬朴实的牛马模样。
“老魏。”
李玲深吸了一口气。
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的恒温保鲜柜:
“去,把我那个柜子打开。
把里面最上层的那罐特级武夷星大红袍拿出来。
用我那套建盏的茶具,泡一壶。”
“啊?”
魏庆光愣住了。
他跟着李玲这么多年,太清楚那罐茶叶的分量了。
那可是李总花了大价钱托人弄来的极品!
平时哪怕是接待大客户,李玲都舍不得拿出来。
只有那些能决定部门生死的监管大佬或者公司高管视察时。
她才会抠抠搜搜地捏一小撮出来泡上。
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
不过,魏庆光脑子稍微一转,再联想到早上那份澄清公告。
立刻就品出味儿来了!
李总这是要向某位“通天人物”低头赔罪了啊!
而这位人物是谁,简直呼之欲出!
“好的李总,我这就去办。”
魏庆光不敢多问,赶紧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地取出茶叶。
熟练地开始温杯、洗茶、冲泡。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弥漫起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醇厚茶香。
看着魏庆光将一杯红艳透亮的茶汤倒进建盏里。
李玲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一些:
“老魏,茶泡好了。
你现在去一趟趋势组的办公区。
把徐涛给我请过来。”
李玲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口音:
“你就跟他说,昨天的事情是个误会。
公司已经查清楚了,风波也过去了。
我让他过来喝杯茶,压压惊。
顺便……把他的交易权限和额度,全部恢复。”
听着李玲这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话。
魏庆光的心里暗暗咂舌。
乖乖,这变脸速度,不愧是干总经理的料!
不过。
魏庆光却没有立刻转身出门去叫人。
他端着茶壶,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
“怎么了?”
李玲看着魏庆光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还有什么事吗?
赶紧去叫人啊。”
“咳咳……”
魏庆光干咳了两声。
他伸手指了指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
表情古怪地汇报道:
“那个……李总。
其实不用去趋势组叫了。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
在门外就看见徐涛了。
这会儿,估计还在等着您忙完呢……”
“什么?!”
李玲惊得差点从老板椅上弹起来!
徐涛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这是什么路数?!
难道这活祖宗昨天气不过。
今天特意跑来自己办公室掀桌子、甩脸子不干了?!
一想到这种可怕的可能性。
李玲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这……这怎么不早说!”
李玲慌乱地站起身。
赶紧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起皱的职业套装下摆。
又用手抹了一把头发,确保自己现在的形象没有任何不妥。
做完这一切。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对着魏庆光急促地挥手:
“快!快请他进来!”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魏庆光轻轻拉开。
徐涛单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哎呀!小徐来了!
快坐快坐!”
还没等徐涛开口,李玲已经热情地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
她甚至主动伸出手,虚引着徐涛往那组名贵的真皮沙发上坐。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亲切:
“老魏,赶紧的,把刚泡好的那壶大红袍给小徐倒上!
这可是我珍藏了多年的极品。
平时我都舍不得喝呢。”
“好的李总。”
魏庆光极有眼力见地端起建盏。
给徐涛倒了一杯红艳透亮的茶汤,然后十分识趣地退到了旁边。
茶香四溢。
徐涛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李玲这副几乎可以说是谄媚的做派。
心里不仅没有半点受宠若惊,反而涌起了一丝淡淡的厌倦和心累。
“变脸比翻书还快啊。”徐涛在心里暗自冷笑。
就在昨天上午。
同样是这间办公室,同样是这个女人。
在面对那篇来历不明的黑稿时。
那副公事公办、冷酷无情、迫不及待要跟自己这个风险源做彻底切割的嘴脸。
徐涛可是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