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又跑来装什么礼贤下士?
没意思。
真的。
没意思透了。
徐涛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那只建盏。
低头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不咸不淡的态度,让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李玲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徐涛这是心里有气呢!
“小徐啊。”
李玲搓了搓手,在徐涛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硬着头皮开始绕弯子:
“昨天的事情呢……确实是事发突然。
公司这边也是为了保护你,先做个冷处理。
你放心,昨晚公司已经连夜核实过了。
那篇稿子纯属恶意造谣!
公司不仅已经发了严正的澄清公告。
而且法务部也已经介入了,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李玲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涛的脸色。
见徐涛依然只是垂着眼皮喝茶,没有接话的意思。
李玲咬了咬牙,索性放下了总经理的架子。
难得地对一个普通员工低下了头:
“这事儿说到底,也是我这个做领导的把关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小徐,我在这里,真诚地向你道个歉。
昨天说的那个停职的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那就是个临时的权宜之计,根本没有这回事!
从现在开始,你的交易权限和额度,全部恢复!
咱们部门接下来的业绩,还得靠你来挑大梁呢!”
李玲一口气把话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徐涛。
她觉得,自己身为总部大部门的总经理。
把话说到这份上,甚至都低声下气地道歉了。
徐涛怎么着也得借坡下驴,表个忠心了吧?
然而。
“咔哒。”
徐涛轻轻将建盏放回了茶几上。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堆笑的李玲。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激动,没有愤懑。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李总言重了。”
徐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是领导,为了部门考虑控制风险,我完全理解。
道歉什么的,真的折煞我了。
不过嘛……”
徐涛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其实本来我也觉得最近盯盘太累了。
既然昨天您宣布了让我停职休息。
我寻思着,正好趁着这个难得的空档,好好歇一歇。”
李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歇……歇一歇?”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
徐涛一边说着。
一边自然地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啪”的一声。
徐涛将那张纸轻轻拍在了李玲面前的茶几上。
“我想请个假。”
徐涛看着李玲,语气轻松。
李玲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张A4纸上。
最上面赫然印着五个大字:员工请假审批单!
“请……请假?”
李玲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小徐,你这……好端端的请什么假啊?
这马上就到年底冲刺业绩的关键时候了。
部门可离不开你啊!
你要是觉得累,我给你安排个理疗师……”
“李总,您先看看天数。”
徐涛伸出一根手指,在审批单上轻轻敲了敲。
李玲猛地低下头。
当她看清审批单上“请假时长”那一栏填写的数字时。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
“半……半个月?!!!”
李玲几乎是尖叫出声。
这下她是真的被震惊和错愕给彻底击穿了!
半个月!
徐涛这个部门唯一的业绩救星。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要直接离开半个月?!
半个月不交易,那自己今年那烂成一滩泥的部门业绩拿什么去填坑?!
那自己年底的述职报告岂不是要被蒋总给撕成碎片?!
“小徐!这绝对不行!”
李玲急了,连刚才伪装的亲切都顾不上了。
语气变得焦躁:
“你刚入职不到一个月,哪里来的这么多年假?
这不符合公司规定啊!
这单子我不能批!”
面对李玲的失态。
徐涛依然稳如泰山。
他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指了指审批单的下半部分:
“李总,年假不够,我请事假就是了。
反正我就这点基本工资。
至于批不批……”
徐涛悠悠地说道:
“王恒主管倒是已经同意了。”
“什么?!”
李玲猛地抓起那张请假单,死死地盯着“主管审批”那一栏!
果然!
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大字——王恒!
而且日期就是今天早上!
“王恒!!!”
李玲在心里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她差点没把满口的银牙给咬碎!
这个脑残!这个蠢货!
这个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废物!
李玲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王恒本来就嫉妒徐涛,看徐涛不顺眼。
昨天得知徐涛被自己停职了,估计这蠢货心里正乐开了花!
今天早上徐涛拿着长达半个月的事假单去找他。
王恒那个没脑子的东西,肯定是觉得徐涛已经废了。
或者干脆想顺水推舟把徐涛彻底恶心走,所以毫不犹豫地就签了字!
他特么根本就不知道。
现在的徐涛,对于自己、对于整个大部门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李玲拿着请假单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但偏偏!
主管已经签字同意事假。
自己这个总经理要是死卡着不放。
万一惹恼了他,人家背后的力量随便动动手指头。
自己这总经理的位子还要不要了?!
李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好……好。”
李玲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笑容。
她从身上摸出一支签字笔。
手腕颤抖着。
不情愿地在那张请假单的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王恒都同意了。
那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玲把签好字的单子推给徐涛。
她还是不死心,试图做着最后无力的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