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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广播再次响起。
徐涛站起身，理了理外套的下摆。
眼神中闪烁着对接下来行程的期待。
金陵。
“我来了。”
徐涛轻笑一声。
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复兴号高铁开始缓缓减速。
他拎起双肩包，单手插兜。
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车厢连接处的感应门前等候。
脑子里满是到了金陵之后，该怎么跟杨婉晴那个憨憨的小富婆软饭硬吃。
把开私募的启动资金给忽悠过来的宏伟计划。
就在徐涛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得意微笑的时候。
突然！
他背在身后的双肩包，被人从后面用力地拽了一把！
巨大的力道扯得徐涛一个趔趄。
“谁特么……”
徐涛还以为是遇到了高铁上不长眼的惯偷。
眉头猛地一皱，带着几分火气转过头。
然而，当他看清身后那人的瞬间。
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地卡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个头不高、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子。
头上扣着一顶夸张的黑色鸭舌帽。
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黑墨镜。
下半张脸还戴着黑色的医用口罩。
见徐涛转过头。
女孩毫不客气地一把扯下口罩。
又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只不过，此刻这双眼睛里。
正闪烁着一种咬牙切齿、酸溜溜、却又强装高冷的复杂光芒！
“卧槽？谭蔚？！”
徐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压低声音惊呼道：
“你怎么在这辆车上？！
你跟踪我？！”
“少在那自作多情！”
谭蔚傲娇地一扬下巴。
从兜里掏出一本卷成筒状的《金陵旅游指南》，毫不客气地在徐涛的胸口敲了两下。
理直气壮地反击道：
“知微工作组评估你这次私自离开总部保护圈，存在极大的不可控风险！
我这是奉命对你进行贴身的安全评估！
万一某人一不小心，被什么来路不明的金陵小富婆给骗财骗色了。
那可是咱们国家财产的重大损失！”
听着谭蔚如此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官方术语。
徐涛的嘴角止不住地狂抽。
头皮一阵发麻！
“查得这么底儿掉？！
连杨婉晴的存在都知道了？！”
徐涛心里暗自叫苦。
这下完了。
自己这趟满怀期待的金陵之旅，硬生生空降了一个巨型电灯泡！
徐涛刚才那副掌控一切的得意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嗤——”
列车彻底停稳，车门滑开。
“走啊，愣着干嘛？
还需要我给你开道吗？”
谭蔚戴好口罩，白了他一眼，率先迈步走下站台。
徐涛捏了捏眉心。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喧闹的站台上，人声鼎沸，旅客们推着行李箱步履匆匆。
为了化解这微妙的尴尬。
徐涛赶紧切换回了正经的面孔，试图用工作话题拿回两人之间的主动权。
他凑近谭蔚，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我之前给你的那些关于孔向利的黑料，你们处理得怎么样了？
那老小子最近在盘面上跳得很欢啊。”
徐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爽：
“自从我被李玲停职，没在华莹稀土里面继续做T之后。
里面就彻底没有了能跟他们对抗的资金力量。
再加上那个黑稿在市场上制造的利空情绪。
这几天，孔向利那帮人简直是如鱼得水。
一路畅通无阻地砸盘！
硬生生把华莹稀土的股价给打到了10块钱以下！
他们现在估计正开香槟，庆祝能用白菜价完成收购呢！”
听到徐涛这番还在纠结盘面涨跌的抱怨。
走在前面的谭蔚，脚下的步子突然慢了半拍。
她转过头，隔着墨镜看着徐涛。
周围虽然嘈杂。
但她接下来的声音，却透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口吻：
“处理？
徐涛，你的格局小了。”
谭蔚淡淡地说道：
“这个案子的级别，在核实了你交出的证据后，就已经直通最高层了。
至于孔向利……
他现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死透了。
什么砸盘，什么MBO，全成了泡影。
你不用管这只票了，过几天直接等着看新闻通报就行。”
“死……死透了？”
徐涛脚下猛地一顿！
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本以为，自己交出那些黑料，顶多是让监管部门去查一下华莹稀土的账。
然后就是漫长的调查流程。
至少几个月才会出结果。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才过去区区几天时间！
一家市值大几十亿的地方国企董事长，居然就被国家机器以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直接碾碎了？！
徐涛的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具象地感受到。
自己背后现在站着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庞大的力量！
然而。
还没等徐涛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来。
两人已经顺着人流，走出了出站口的闸机。
来到了稍微空旷一些的南站广场上。
一阵初冬的冷风吹过。
谭蔚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徐涛。
压低声音：
“孔向利这种蛀虫，只是个随手清理的垃圾。”
谭蔚的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组里这次让我跟着你，真正让我带给你的话是……
如果你的预测能力，不仅仅局限于A股呢？”
徐涛愣住了：
“什么意思？”
谭蔚推了推墨镜，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比如，步伦特原油。”
“轰！！！”
听到这五个字。
徐涛的大脑如同被一道狂雷狠狠劈中！
步伦特原油？！
他怎么可能没考虑过？！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自己的沙发上，激动地用“大财富”APP划出了步伦特原油期货未来的日K线！
但是！
他当时考虑这玩意儿，脑子里只有两个词：
高杠杆、赚快钱！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等自己搞起了私募。
怎么利用原油期货这种双向交易、没有涨跌幅限制的金融工具，去疯狂印钞！
可是现在……
看着谭蔚那凝重到了极点的神情。
徐涛突然意识到，自己看待这个金手指的角度，简直特么的太狭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