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哒?”
杨婉晴高兴地从床上跳起来,刚跑了两步。
脚步却又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
那张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歉意和内疚。
她低着头,两只手的食指绞在一起,声音也变小了:
“涛哥……对不起啊。
你大老远从北都请假来金陵陪我玩。
结果我这一周,课排得实在太满了。
连晚上都有专业课。
都没能带你到处去好好逛逛……”
越说,小富婆的脑袋垂得越低,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徐涛心里一阵柔软。
他穿上拖鞋,走过去。
轻柔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傻不傻?”
徐涛没好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咱们俩谁跟谁?
还搞这种虚头巴脑的客气。
再说了,我这段时间在北都勾心斗角、盯着盘面厮杀,神经一直绷着。
能来你们学校感受一下青春的气息,我已经觉得很解压了。”
说到这,徐涛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况且,你们金陵大学还怪开放的嘞。
我这周跟着你蹭了那么多节课,那些教授愣是一个都没管过我。”
这确实是徐涛的真心话。
这一周,杨婉晴去哪上课,他就跟大爷一样跟着去哪。
堂而皇之地坐在旁边,理直气壮地当旁听生。
“不过有一说一啊。”
徐涛顺势把话题扯开,吐槽起了金大的课程设置:
“你们经管学院那些专业课,什么《宏观经济学》、《金融工程》。
讲得也太教条了!
纯纯的纸上谈兵。
那教授在上面画了半天的供需曲线,底下学生听得头昏脑涨。
我要是按照他那套理论去实盘里下单,底裤都得亏掉!
反倒是那几节公选课。
什么《西方戏剧赏析》,还挺有意思的。”
徐涛话锋一转。
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柔:
“要不是陪你去蹭课。
我还真不知道,你私底下居然对莎士比亚和荒诞派戏剧这么感兴趣。
这几天光听你在耳边给我科普《等待戈多》了。
算下来,我不亏。”
听到徐涛竟然把她那些碎碎念的爱好都记在了心里。
杨婉晴的心里像是喝了一大罐蜜糖一样,甜得直冒泡。
“好啦好啦!
我这就去换衣服!
不然要迟到了!”
杨婉晴满脸灿烂的笑容,一溜烟地钻进了衣帽间。
看着那欢快的背影。
徐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身心舒畅。
“浪花信产加大学生研报……
呵呵,陈佳佳啊陈佳佳。
希望你们今天的PPT,能足够精彩啊。”
……
上午九点半。
金陵大学经管学院,第一大阶梯教室。
“金大杯”模拟投资大赛的最终评选展示,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原本宽敞明亮的教室,此刻气氛显得格外庄重和压抑。
前排的评委席桌上摆着名牌和矿泉水。
足足坐了五位学院里的资深教授!
而那个一向以严厉著称的周教授,赫然坐在最中间的C位。
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地翻看着手里厚厚的评分表。
而在评委席侧边的主持台前。
作为投资社团社长的罗思诺,西装革履,手持麦克风,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
此时,阶梯教室中后排的一个角落里。
陈佳佳和另外两个室友,正像三只鹌鹑一样缩在座位上。
她们的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份被揉捏得微微起皱的A4纸打印版研报。
“佳佳……我有点想上厕所……”
其中一个室友声音发颤。
双腿不受控制地在桌子底下直哆嗦。
“憋着!”
陈佳佳咬着牙,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下一组就到咱们了,你现在跑了,我们俩上去送死啊?”
送死。
这个词,用在她们现在的处境上,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陈佳佳低下头。
再次看了一眼手里那份标题为《算力阵眼,价值重估——浪花信产深度投资分析报告》的文件。
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荒谬和绝望感涌上心头。
天知道这一个多星期,她们三个是怎么熬过来的!
为了拿到那个顶级券商的实习内推名额。
她们除了上课,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泡在图书馆的机房里,疯狂地挖掘浪花信产的数据。
可是。
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台班子啊!
陈佳佳看着自己报告上那些强行拼凑出来的数据,心里虚得发慌:
“研发支出占比不到3%!
利润率才1.74%,连银行定存都比这高啊!
最离谱的是!
这破公司在三个月前的财报里,主营业务写的还是低端网络服务器组装及机箱代工!
结果这短短几个月,就被市场上那些满天飞的券商研报,硬生生地给吹成了什么AI算力核心阵眼?!”
陈佳佳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这是她作为一个金融系高材生,第一次真刀真枪地去扒一家A股上市公司的底裤。
结果看到的,却是一地鸡毛!
按照她们在课本上学到的DCF估值模型、PEG盈利预测。
浪花信产这只股票,基本面烂得简直令人发指!
它就不配有一毛钱的溢价!
可是……
现实却给了她们这些学院派一记响亮的、不讲道理的耳光!
这周的实盘走势。
浪花信产就像是脱缰的野狗一样。
在缩量的大盘环境里,硬生生地又爆拉了近30%的涨幅!
每天几十个亿的成交额,红得发紫,亮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这特么A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佳佳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撕裂了。
书本上的理论,在现实的盘面情绪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佳佳……”
另一个室友凑了过来,哭丧着脸,压低声音嘀咕道:
“我好后悔啊……
咱们当初在食堂,干嘛非要嘴贱,非要来参加这个破比赛啊?
写了这么多天,连咱们自己都说服不了。
这怎么去说服台上那帮教授啊?
尤其是那个周教授,他上周才在课上把这只票骂成纯泡沫!
咱们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