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甚至还带着一丝扬眉吐气。
“梦梦。”
沈俊源开口了:
“你手机里,是不是有徐涛发来的微言消息没看?”
听到丈夫这有些反常的语气。
许梦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我刚才一直在对接上市财务数据,哪有时间看闲聊微言。”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解锁屏幕。
“他一个连定金都付不起的人,找我能有什么事?
难道还想让我给他做免费咨询……”
原本,许梦心里是带着一丝不屑的。
一个全副身家只有三十多万。
连最基本的合规常识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找她能有什么正经事?
八成是又想来白嫖她这个红圈所高级合伙人的免费咨询。
然而。
当许梦的目光,落在那条未读消息上时。
她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微微定了一下。
屏幕上,徐涛发来的文字没有了那天在日料店里的那种草莽气。
措辞非常严谨正式:
【徐涛:许律师,周末好。
打扰了。
前期与您沟通的私募合规与架构搭建项目,目前我这边的启动资金已经全部就位。
如果您时间允许,我希望尽快推进立项。】
看着这简短的两行字。
许梦那精致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哟,动作还挺快。”
许梦在心里暗自评价了一句。
但要说有多震惊,那倒真没有。
毕竟作为接触过无数资本大佬的顶尖律师,几百万、几千万的资金调动她都司空见惯了。
她只是对徐涛的执行力,略微改观了一点点。
至少,这小子不是个只会画大饼的吹牛大王。
上次连四十万首付都拿不出。
这才过了一个多星期,居然还真把钱给凑齐了。
“行吧,有钱赚,律所当然不拒。”
许梦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回复:
【许梦:收到,徐先生。
既然资金已就位,我们团队可以承接。
请你把具体的基金架构诉求、合伙人名单以及预期的资金规模发我。
我让助理先起草初步的框架协议。】
发送完毕,许梦端起旁边还有些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口。
准备等徐涛发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构想后,再用专业知识去梳理。
没过半分钟。
徐涛的回复弹了出来。
【徐涛:情况有变。
许律,不需要从零开始搭建新架构了。
机缘巧合,金陵这边有个朋友。
愿意将他名下一家已经通过基金业协会备案的、拥有完整通道的现成私募公司,直接转让给我。】
“嗯?!”
看到这句话。
许梦刚刚咽下去的半口咖啡,差点呛了一下。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眼底的惊讶,这一次是实打实地浮现了出来。
现成的私募壳子?!
这可不是路边卖煎饼果子的推车,说转让就转让的!
现在金融监管这么严,一个干净的、有历史业绩的私募壳子,在市面上可是稀缺资源!
更别说是“直接送”了!
许梦的脑子瞬间飞快地运转起来。
“这小子,上次在北都连备案门槛都摸不到。
怎么跑去金陵一趟,连现成的壳子都搞到了?”
出于职业本能的敏锐和严谨。
许梦的第一反应,不是替徐涛高兴,而是立刻警惕了起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
白送的壳子,往往藏着最致命的雷!
她立刻双手捧起手机,语气变得专业且严肃,直接发问道:
【许梦:徐先生,你确定是收购现成公司,而不是新设?
这两者的法律风险、工作量以及我这边的尽调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对方为什么白送?
是不是有隐藏债务?】
【徐涛:确定是收购。
本来确实打算自己从头搞。
但既然有现成的通道,能省去大半年等待备案的时间,我没理由不要。
这也是我找您来的核心诉求——帮我排雷。】
就在许梦盯着屏幕,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重大进展时。
她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目光,正在不停地往自己脸上瞟。
许梦猛地抬起头。
只见坐在长凳另一头的沈俊源。
正用一种自以为很隐蔽的眼神,偷偷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最让许梦觉得碍眼的是。
这平时老实巴交、大气都不敢喘的男人。
此刻的嘴角,竟然在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那副强忍着笑意、又带着点贱兮兮的小得意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
许梦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老沈。”
许梦的声音有点冷:
“你笑什么笑?”
“啊?!”
沈俊源被点名,吓了一跳。
他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乐出声了。
“没……没笑什么。”
沈俊源心虚地干咳了两声,但挺直的腰板却没有弯下去:
“那个……梦梦,徐涛他是不是跟你说他搞到壳子了?
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吧。
他真的不是一般人,他是有实力的……”
看着丈夫这副跟着沾光的样子。
许梦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直接泼了过去。
“你少在这给我自作多情。”
许梦冷冷地打断了他:
“沈俊源,你给我听清楚了。
徐涛既然能拿出钱来委托。
作为律师,我当然可以接他这个并购尽调的案子。
这叫在商言商,赚的是服务费。
但是!”
许梦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我接他的案子,去给他做尽调。
不代表我就认可了他的这个草台班子!
更不代表,我同意你辞掉华信证券的工作,去跟他冒这个险!
这是两码事,你最好给我分清楚!”
“我……”
沈俊源刚才那股好不容易窜上来的扬眉吐气。
瞬间被妻子这番“一码归一码”给噎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屈地叹了口气。
再次重新低下头去装死。
……
镇压完沈俊源。
许梦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上。
既然是并购一家现成的私募,那工作性质就变了。
从最初的架构设计,变成了复杂的尽职调查和股权变更。
【许梦:既然诉求明确了,那我们重新核价。
收购已有私募,省去了起草初始契约和跑协会初次备案的流程。
工作重心转移到法务尽调、财务审计排雷以及后续的实控人重大事项变更上。
整体工作量比新设要小。
我不占你便宜。
全包一口价,40万。
含出差机酒。】